許硯舟收到津市的掛號信時,整個人都懵了。
信封上的地址寫得工工整整,落款是津市機械廠許大勇。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把原主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原主家裡自從二十塊錢打發了他之後,就再沒主動聯絡過。
後來原主和萬歡喜結婚、生子、考試,那邊一概不知。
如今怎麼忽然來信了?
而且看信封上的字跡,是許大勇親筆,一筆一畫寫得很用力,像是反覆斟酌過。
許硯舟一臉狐疑地拆開信。
信不長,一頁紙,寫得斷斷續續。
開頭問他好不好,接著說家裡知道了他在江寧的事,替他高興。
又說廠裡領導很重視,還給他調了工作。
最後問他缺不缺什麼,家裡可以寄點過去。
許硯舟看完,只想冷笑。
原主當年下鄉,家裡捨不得大兒子,把他推出去。
後來他寫信要娶媳婦,家裡回了二十塊錢,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如今他考上了大學,上了報紙,廠裡給了爹好處,這就想起來他還有個兒子了?
這封信的來意,明明白白寫在字裡行間——不是因為想他,是因為他有用了。
他把信摺好,擱在書桌上,臉色不怎麼好看。
楚有發正坐在床邊擦他那雙寶貝皮鞋,抬頭看見他表情不對,便問:“硯舟,怎麼了?誰的信?”
許硯舟沒瞞他,把信遞過去。
楚有發接過來看完,皺了皺眉:“你爹寫的?這也沒什麼啊,看著還挺客氣的。”
許硯舟道:“你不知道。我下鄉之後,自從我大哥娶了媳婦,家裡就沒主動聯絡過我。後來我結婚,寫信回來,他們給了二十塊錢,再沒音信。如今我上了報紙,廠裡給他漲了工資、調了工作,他倒想起來給我寫信了。”
楚有發把信放下,想了想,問:“不對啊?你爸是在津市機械廠,這不是個訊息靈通的單位,你爸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這事你怎麼想?”
許硯舟搖頭:“想不通。我在江寧的事,是上了報紙,可江寧和蘇省的訊息,傳到千里之外的津市,哪那麼容易?再說機械廠是工廠,又不是報社,怎麼會知道我?”
楚有發一聽,點頭肯定道:“你要是沒往津市寄過信,也沒託過人帶話,他們怎麼知道你的事?”
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硯舟,你想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把你的事透到津市去的?你那個狀元,在江寧再響,也得有人往外傳才行。這背後要是有人算計,讓你家裡先找上來,你認還是不認?”
許硯舟皺眉,他覺得江寧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至於做這個,主要是做了沒意義啊?
人做事總要圖點啥吧,把事情跟他家裡說了,有啥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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