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齊聲說好。
正要出門,蔣長青忽然想起來:“對了硯舟,你爸爸是不是在津市機械廠上班?”
許硯舟愣了一下:“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蔣長青說:“我今天在圖書館看報紙,看到一個津市機械廠提前完成全年生產任務的報道,還配了張照片。我掃了一眼,上面有個老師傅,和你眉眼有點像。我當時沒在意,剛想起來。”
許硯舟“哦”了一聲,沒再接話。
他這具身體的父親,原主的記憶裡其實沒什麼溫情。
當初下鄉時家裡捨不得大兒子,把他推出去,後來錢越寄越少,最後二十塊錢打發了他。
原主早就不聯絡了。
他來了之後,更沒想過聯絡津市那邊。
所以雖然舍友問了這麼一嘴,許硯舟也沒怎麼在意。
四人去了食堂。
紅燒肉一人打了一份,許硯舟又加了兩盤素菜和一盆湯。
楚有發吃得滿嘴油光,說:“硯舟,你那個津貼夠不夠花?不夠跟兄弟說。”
許硯舟道:“夠。政府給的補助我一個人用,綽綽有餘。”
蔣長青道:“那也別省著。該吃吃。你身體養好了,才能多聽課。”
許硯舟應了,低頭扒飯。
食堂里人聲鼎沸,四人的說笑聲混在裡頭,平常又熱鬧。
許硯舟不知道的是,就在這頓飯的工夫,離他不遠的津市,他那個久未聯絡的父親許大勇,正被廠長叫進了辦公室。
廠長姓錢,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見了許大勇便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笑成一朵花:“老許,老許!來來來,坐坐坐!”
許大勇不明所以,在門口蹭了蹭鞋底,才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上。
錢廠長給他倒了杯茶,又拍了拍他肩膀:“老許啊,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許大勇一頭霧水:“廠長,您說的是我家硯山?”
錢廠長擺手:“不是不是。你家老二!許硯舟!今年蘇省的狀元!你不知道?”許大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錢廠長從桌上拿起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照片:“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兒子?蘇省狀元,還登報了!咱們廠出了個狀元爹,這是多大的光榮!我剛接到市裡電話,說江寧那邊都報道了,你兒子還在北城上大學!老許,你藏得夠深的啊!”
許大勇接過報紙,看著照片上那張年輕而俊朗的臉,和他記憶中那個瘦弱沉默的少年似乎完全對不上。
他的手有些抖,報紙邊角微微發顫。
錢廠長沒注意他的異樣,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市裡說了,像你這種情況,廠裡得表示表示。我打算把你調到傳達室,活兒輕,還能看報。工資提一級。你回去跟家裡說一聲,這可是大喜事!”
許大勇捏著那張報紙,半晌才擠出一句:“廠長,這……我跟我兒子,好幾年沒聯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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