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明被停職那天,白家一下就炸了鍋。
白建昌在自家客廳裡坐了一個下午,茶水涼了沒喝一口。
他知道,這事背後不只是萬東豐,那個新來的市長王奎龍也在盯著。
兒子被停職只是個開頭,接下來只會一步步往上查。
他得動手,必須搶在查到他之前,把兒子撈出來。
第二天一早,白建昌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拎著兩瓶珍藏的茅臺,去了市政府。
他沒找萬東豐,也沒找王奎龍。
他找的是分管政法的新書記老周。
老周和他有三十年的交情,當年一起在基層幹上來的。
可老周這次沒見他,讓秘書出來擋了駕,說周書記下鄉調研去了,三天後才回來。
白建昌站在走廊裡,提著兩瓶茅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這棟樓裡走了快二十年,從來沒被這麼晾過。
他又去找了萬東豐。
萬東豐倒是見了他。白建昌進了辦公室,把茅臺放在門邊的矮櫃上,笑呵呵地坐到沙發上,先問書記身體好,又問家裡人好,繞了好幾個彎子才說到正題。
他說白文明年輕不懂事,做事沒分寸,該批評該教育,但畢竟是個副區長,是組織培養多年的幹部,能不能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
萬東豐坐在辦公桌後面,聽他說完,沒有接話,只是問了一句:“建昌通同志,那封信,你知道嗎?”
白建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道:“信?什麼信?硯舟那孩子的家事,我哪知道。”
萬東豐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是道:“建昌同志,你既然已經退下來了,該享福了。子女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擔。你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白建昌從萬東豐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兩瓶茅臺還留在矮櫃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矮櫃上還有別人送的兩罐茶葉,和他的茅臺並排擺著,像是對他的無聲嘲弄。
白建昌沒死心。
他動用了最後一個關係,找了省裡一位老領導的老部下,託人遞了話,說津市有人拿他兒子做文章,怕是別有用心。
可這話遞上去,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的是,萬東豐的檢討早一步送到了省裡。
省裡的態度很明確——查。
白建昌折騰了半個月,人脈用了個遍,能求的人都求了,能遞的話都遞了,到頭來白文明不僅沒撈出來,他從前那些事也被人一件件翻了出來。
房產、顧問費、打招呼批的專案,紀委那邊已經立了案。
白建昌坐在自家客廳裡,在紀委的上門時,終於明白——時代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