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龍雖然憤怒,但還能穩坐釣魚臺。
他剛從外省調任津市不久,根基不在這裡,白家的事跟他沒有直接瓜葛。
說到底,最多挨頓罵,說他剛到地方就捅了婁子,面子上過不去,可裡子傷不著。
萬東豐就不同了。
他在津市做了十幾年書記,白建昌就是他任上提起來的政法委書記。
雖說這兩年他臨近退休,有意把權力往下放了些,可真出了事,哪一樁不牽著他的手?
謝家被清算那年,白建昌急流勇退,主動請辭了政法委書記的位子,當時他還覺得這人識大體、知進退,如今看來,那是白建昌比誰都清楚,再待下去準得出事。
萬東豐坐在辦公室裡,越想越氣,氣的不是白家,是自己。
早知道就不放權了,這些人,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萬東豐和王奎龍的情況不同,處理方式自然也不同。
他得了調查結果之後,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關上門,給省裡的老領導打了個電話。
電話不長,就十幾分鍾。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又說了自己的想法,末了道:“老領導,事情出在我任上,我該檢討。怎麼處理,我聽組織的。”
那頭的老領導沉默了幾秒,說了句“先按程式辦,材料報上來”,便掛了。
萬東豐放下話筒,心裡踏實了些。
老領導沒罵他,說明事情還在可控範圍。
他立刻叫來紀檢部長。
紀檢部長姓邵,五十出頭,在紀檢口乾了快二十年,是萬東豐的老部下。
萬東豐把材料往他面前一推:“白家的事,你來查。不要漏,但要快。”
邵部長翻著材料,眉頭越皺越緊,意識到這有可能是個棘手的差事。
誰知上手之後到出乎意料了。
他原本以為白家在津市經營了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查起來不會太容易。
可結果出乎意料——紀檢部門的骨幹還沒怎麼發力,白家的底就兜不住了。
白文明那個副區長,這些年經手的事一樁樁一件件,賬目不清、公私不分、以權謀私,證據一抓一大把。
更讓邵部長吃驚的是,白建昌退下來之後也沒閒著,打著“老領導”的旗號,在企業掛顧問、在協會領津貼、在專案上打招呼,家裡名下多了好幾處房產,來歷說不清楚。
邵部長把卷宗整理好,呈給萬東豐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書記,這白家,膽子也太大了。從前是政法口的人,反偵查的常識應該比誰都懂,可偏偏做事這麼不仔細,像是從來沒想過會被人查。”
萬東豐翻著卷宗,冷哼一聲:“白建昌當了那麼多年政法委書記,津市政法口有一半是他的人,他怎麼會覺得自己會被查?他早就習慣了。至於白文明,那就是個被慣壞了的,仗著他老子在,什麼事都敢幹。”
他合上卷宗,往桌上一擱,“按程式辦。”
。快很得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