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馬國利和津市的書記萬東豐是老相識。
電話接通,馬國利先笑呵呵地寒暄:“東豐同志,好久不見。我老馬,江寧的。”
萬東豐聽他這口氣就知道有事,也笑著回了兩句。
馬國利不緊不慢地道:“有個事想跟東豐同志聊聊。你們津市最近有沒有關注人才建設?”
“當然重視是好事,可不能光顧著摘現成的果子。”
一聽這話萬東豐懵了:“摘果子?”
“對啊,我們江寧今年培養了個省狀元,在鄉下有妻有子,感情很好。可最近有人寫信讓人家離婚,說要給介紹什麼有助力的物件。這不成了挖牆腳嗎?東豐同志,你們津市要重視人才,也不能從我們江寧的人才碗裡扒飯吧?”
萬東豐聽了一臉迷茫。
他確實不知道這事,可馬國利的話已經點得很直白了——挖牆腳,扒飯,這帽子扣下來不輕。
萬東豐沒裝糊塗,直接問:“老馬,你這是什麼意思?聽著怎麼像我們津市搶了你們的人才?”
馬國利笑了一聲:“還沒搶呢。但再這麼下去,人就跑了。許硯舟是江寧簽了協議的人,他家裡那些事,你們津市的人先挑起來的。東豐同志,這個事情要是坐實了,你們那邊得有個說法。”
萬東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跟馬國利認識多年,知道這個人不輕易打電話,更不輕易給人扣帽子。
既然敢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說明事是真的。
“國利同志你放心,我今天就親自去查,三天內,我必給你答覆。”
這麼大的事,書記和市長不可能不通氣,然後發現對方也接到電話了,這下本來一百分的重視也被提到了一百二十分。
一個城市裡的事情,無論做得多麼隱蔽,在書記和市長聯手想查清楚的時候,都會變得非常明晰且快速。
第二日下午,一份來龍去脈清清楚楚的彙報材料就擺在了王奎龍的辦公桌上。
王奎龍翻開第一頁,臉色就沉了。翻到第二頁,嘴角抿成一條線。翻到最後一頁,他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扣,叫來秘書:“讓豐滿區區長黃岐觀立刻來見我!”
秘書領命去了。
王奎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今年四十二歲,剛調任津市市長不久,正是想做事的時候。
這才幾個月,眼皮子底下就出了這種事,公權私用,替換信件,插手外省幹部的家庭關係。
一個副區長,一個前任政法委書記的女兒,膽子也太大了。
他冷靜下來想了想,這次的事雖然丟臉丟到了外省,但若是處理得當,未必不是個機會。
白家在津市盤踞了二十年,根子深,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苦於沒有由頭。如今這事送上門來,正好。
黃岐觀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區裡開會,聽秘書說是市長秘書親自打的,立刻散了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市府。
進門之前,他在走廊裡深吸了兩口氣,可一看見王奎龍那張臉,那兩口氣就全堵在嗓子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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