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有楚父,許硯舟也沒有坐以待斃。
他從不把希望全押在別人身上。
在楚有發和他說津市副區長的事之後,他當晚就趴在宿舍書桌上寫了一封信,收信人是江寧市政府歐陽欽市長的秘書楊英華。
他和楊秘書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人為人細緻,辦事穩妥,而且對歐陽市長忠心耿耿。
信裡沒有添油加醋,只陳述了幾件事實——津市家裡不知怎麼得知他考上了大學,忽然來了信。
他和家裡的關係素來不睦,當年結婚時家裡只給了二十塊錢便再無音訊。
如今來信,他怕家裡會去為難遠在江寧的妻子萬歡喜,自己在外求學鞭長莫及,想請領導費心幫忙安撫一下,哪怕只是讓人去看看她也好。
楊英華收到加急信後,沒有急著往上報。
他先讓人去查了許硯舟的信件往來記錄,又透過郵局調了這兩年的掛號信底單。
結果很清楚——許硯舟和萬歡喜結婚之後,津市那邊確實再沒有過任何信件來往。
白紙黑字,時間線明明白白。
楊英華這才拿著材料去了歐陽欽的辦公室,把事情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
歐陽欽聽完,先是沉默,然後氣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點著桌面:“難為許硯舟了,人在北城唸書,還得操心老家的事。他那個爹,當年二十塊錢打發兒子,如今看兒子出息了,就來擺父親的架子?”
他頓了頓,對楊英華道:“你去郵局,跟那邊打個招呼。凡是寄給萬歡喜的信,全部先截下來,送到我這裡。”
歐陽欽當然不會做私自拆人家信的事,但萬一有人冒名頂替,或者藉著信件搞什麼名堂,他答應了許硯舟要護著人家媳婦,就不能出一點差錯。
楊英華領命去了。
幾天後,郵局那邊果然截下來三封信。
一封從津市寄來,兩封從北城寄來。
歐陽欽讓人把萬歡喜請到了辦公室。
萬歡喜來的時候,不僅歐陽欽在,市委書記馬國利也在。
兩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會客區,茶几上擺著那三封被截下來的信。
萬歡喜進門,歐陽欽率先開口,語氣和善:“萬歡喜同志,叫你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清楚。我們截了你的信,先跟你道個歉。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許硯舟寫信給楊英華的事說了,也說了他和馬書記商議之後決定截留信件的緣由。
“主要是怕有人冒名頂替,或者寫些不好的東西來刺激你。硯舟同志在外地學習,我們答應了他要照顧好你,就不能有一點錯漏。”
萬歡喜聽完,心裡的緊張散了大半。
她感謝了兩位領導,然後坐在沙發上,低頭拆信。
第一封是許硯舟寫來的,字跡熟悉,語氣照舊——問她最近怎麼樣,小良乖不乖,滷味攤忙不忙,有沒有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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