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政法委書記，姓白。”楚父說的平淡。
可許硯舟的耳朵裡，這幾個字像針一樣。
又姓白？
這是許硯舟的第一反應。
主要是白並不像張、王、李、趙，是個常見的姓氏，所以他本能的覺得上一任白書記和白亞茹會有關係。
楚父顯然也看出了許硯舟臉上的神色變化，看出了他心裡所想。
“你想得不錯。白建昌正是白亞茹的父親，也是白文明的父親。白文明就是豐滿區的副區長，也是他把你的事透給了機械廠的錢長江。”
“白建昌去年從政法委退下來雖然年紀不夠，提前退，但相比較梁家算是平安著地。只是白家在津市經營了小二十年，關係盤根錯節，雖說他退了，可餘威還在。白文明那個副區長，有一半是靠他留下的老底子。”
許硯舟還是不明白。
白家的事是白家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白家的人，也不是白家的受害者。
正想著，楚父已經開了口，像是看穿了他那點疑惑。
“白建昌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白亞茹最小，是老來得女。白建昌五十歲上得了這麼個閨女，寵得厲害。白家那幾個兒子個個精明能幹，唯獨這個女兒，偏偏在婚姻上栽了跟頭。”
“她嫁的是誰？”許硯舟問。
“津市原來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謝春生的侄子。謝家那時候勢頭正盛，白建昌想借這門婚事把白家從政法系統往工業口延伸。結果呢，嫁過去不到兩年，謝家就出事了。謝春生被抓了，謝家上上下下清了個乾淨。白亞茹倒是跑得快，趕在清查之前把婚離了，孩子也處理乾淨了，沒留後患。”
“處理乾淨？”許硯舟皺眉。
楚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繼續道：“白亞茹如今在北城大學，說是讀書，其實是在找下家。她那個背景，跟同一層級的人家聯姻已經沒人敢要了。她得往下找。往下找，又得找有出息的、好拿捏的。”
“有出息又好拿捏。”楚有發接話，看著許硯舟：“那這麼說最好是結了婚有孩子的，要是個有情義的，就有牽掛，就有軟肋。要是無情的，以後就是個把柄。”
“這麼說硯舟哥，白亞茹看上你，主要是因為你剛好符合她所有的條件——知青出身，鄉下有妻兒，被政府培養，沒有靠山。你這樣的，她拿捏起來最順手。”
許硯舟坐在沙發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
他肯定是不能接受自己像菜市場裡被挑來揀去的魚，白亞茹早就看好了分量和成色，連價都算好了。
楚父看他臉色不好，擺了擺手：“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怕。是讓你知道，你不是第一個。白亞茹在北城不止看上你一個，他除了你還接觸了兩個。”
“一個家裡是盟省某縣的幹部子弟，他嫌人家不夠老實。另一個是個工人家庭出身由廠子推送上來的大學生，她知道人家畢業還得回廠子，就嫌人家沒有前途。你是第三個，看起來應該是看中你了。”
“她怎麼就認定我會乖乖就範？”許硯舟問。
“因為你年輕，因為你剛從鄉下出來，因為你沒有根基。她覺得你會怕。怕家裡鬧，怕名聲壞，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前程被攪了。”
“白亞茹在白家耳濡目染二十年，見的多了，學的最多的就是怎麼拿捏人。她賭的就是你不敢翻臉。只要你不敢翻臉，就可以一步一步蠶食你。”
許硯舟聽完，沒說話，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氣。
楚有發在旁邊早就坐不住了，蹭地站起來：“爸，她這算盤打的太響了！硯舟，咱不能讓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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