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和諧美好。
客廳裡的燈光調成了暖黃色的夜間模式,攝像機上的紅點還在勻速閃爍,四間臥室的鏡頭都還開著,彈幕安安靜靜地飄著幾條零星的“晚安”和“明天見”。
夜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吹得走廊裡的風鈴輕輕晃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
整個畫面溫馨得像一部被調慢了速度的家庭紀錄片。
除了許硯舟振動的手機。
那隻手機面朝下扣在床頭櫃上,震動的時候和木質櫃面碰撞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許硯舟正靠在床頭翻看民宿裡自帶的一本當地風物誌,聽見震動便隨手把書合上放在一邊,拿起手機。
他沒有像原主那樣躲躲閃閃,沒有起身往洗手間走,沒有側過身子用後背擋住沈漪的視線。
他只是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幾個機位,確認了一下角度,然後往床頭靠了靠,把手機螢幕轉向一個鏡頭絕對拍不到的位置,劃開了訊息。
果然是喬悅發來的。
頭像是她的半身照,笑容甜美,濾鏡柔和,燈光打得恰到好處,把她本就出眾的五官襯得更加精緻動人。
訊息內容簡短而耐人尋味,只有九個字——“許老師,您太不容易了~”
末尾那個波浪線像一條小尾巴,搖得意味深長。
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可以解讀為對今天熱搜事件的同情,也可以解讀為對他在節目上坦白“吃軟飯”的感慨。
但配上這個時間點——晚上十點多,正是人最容易卸下防備開始聊心裡話的時候——再加上那個曖昧的波浪號,茶香四溢,濃得能從螢幕裡飄出來。
許硯舟盯著這條訊息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比茶藝?
他上輩子在公主府後宅裡見識過的那些彎彎繞繞,比這高階多了。
喬悅這杯茶在他眼裡,充其量就是某頓茶包的水平——聞著有味兒,泡開了全是渣。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看了眼時間,然後站起身來走到沈漪身邊,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床沿上。
“姐~姐~”一句話,大概拐了十八個彎,“我跟你說件好笑的事~”
彈幕在這一刻瘋狂了。
整個直播間的螢幕被尖叫填滿,彈幕密集到需要手動降低透明度才能看清畫面裡許硯舟的臉。
【姐姐!!!!!他叫她姐姐!!!!!不是沈老師!!!!!不是老婆!!!!!是姐姐!!!!!】
一整排感嘆號後面跟著一整排土撥鼠尖叫的表情包。
【這個聲音是真實存在的嗎???剛才說“我吃軟飯”的時候還是正常男中音,現在這個姐姐叫得我骨頭都酥了!!!!!許硯舟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緊接著有人開始替沈漪發聲,
【有一說一,沈漪吃太好了吧!!!!!白天有影帝給她做六菜一湯,晚上有年下弟弟叫她姐姐,這種福氣我這輩子能擁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