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攸寧到底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髮。
他的髮絲又細又軟,被淚水打溼了幾縷,貼在額角上。
她的指尖穿過那些溼漉漉的髮絲,落在他發燙的耳廓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笑眯眯地說道:“笨笨的不挺好的,多可愛啊。”
說完她低下頭,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輕吻。
嘴唇觸到他微涼的臉頰,嚐到了一點眼淚的鹹澀,還有他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溫熱。
她沒想到自己這一句話直接捅了馬蜂窩。
許硯舟嗷的一嗓子,開始了放聲大哭。
不是剛才那種壓抑的、悶在喉嚨裡的小聲嗚咽,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像金毛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放聲大哭。
他的嚎啕聲響徹整個主臥,震得飄窗上的抱枕都跟著顫了顫。
大雄本來已經安心地趴在床腳,覺得自己完成了保護任務可以下班了。
結果這一聲嚎啕把它嚇得蹭地彈起來,夾著尾巴繞著自己的尾巴尖轉了好幾個圈,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的眼神驚恐地看著顏攸寧。
它剛覺得這個女人靠譜,她轉頭就把人弄哭了,還是升級版的那種哭。
顏攸寧也懵了。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給許硯舟擦眼淚一邊回想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她只是覺得他笨笨的可愛,這怎麼就是欺負他了?
許硯舟在她懷裡哭得理直氣壯,一邊嚎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著什麼,但聲音被哭聲攪得太碎,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只能繼續拍他的後背,嘴裡說著“好了好了”“不笨不笨”“姐姐錯了姐姐再也不說了”,也不管自己到底錯在哪,反正先把鍋背了再說。
許硯舟哭累了。
準確地說,是哭到連大雄都放棄了圍觀、夾著尾巴躲到客廳狗窩裡去了的程度。
顏攸寧牽著他去洗手間洗臉,他乖乖地跟著,手指還揪著她襯衫的下襬,像怕她跑掉似的。
溫水和洗面奶的泡沫沖走了臉上的淚痕,也沖淡了那雙漂亮眼睛裡大半的委屈,但鼻尖還是紅的,眼尾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暴雨裡被撈出來的小狗。
顏攸寧又牽著他回到客廳,把他按在沙發上,自己在他身邊坐下來。
“到底發生什麼了?”她的聲音很柔,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詢問,不是那種隨便哄哄就算了的敷衍。
大雄從狗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耳朵豎得筆直,顯然也對這個問題好奇已久。
許硯舟深吸一口氣。
他哭也哭了,鬧也鬧了,鋪墊得差不多了,這場醞釀了半天的重頭戲可以正式開場了。
這個方案是他翻來覆去刪改了好幾個版本之後敲定的最終版,從原主不算豐富的記憶來看,顏攸寧對原主是真的好。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經歷了兩次感情的緣故,許硯舟覺得原主對於兩人關係的判斷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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