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歡喜就有一家愁。
這日,馮夢桃正在顏氏大廈對面的咖啡店守著她最後的希望。
她已經連續蹲了好幾天了。
午休時間,下班高峰,她像個打卡的上班族一樣準時出現在大樓對面的咖啡店裡,點一杯牛奶,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停車場出口。
她在等雲隨川。
功夫不負有心人。
第四天傍晚,她終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雲隨川從大樓側門出來,白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正低頭翻著手機往外走,看來沒算錯,今天他的車限號。
他看起來和學校裡一模一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對什麼都不太在意的模樣。
馮夢桃牛奶也不喝了,拎著包快步追了上去,在他上車前截住了他。
雲隨川感覺到有人擋路,抬起頭來,摘下一邊耳機,看清來人之後眉頭幾乎是本能地皺了起來。
“我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嗎?”他把手機揣進褲兜,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語氣不耐,連寒暄都省了,“還纏著我幹嘛?”
“我沒有想纏著你。”
馮夢桃把手裡的檔案袋遞過去,動作小心翼翼的。
她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輕輕的、怯怯的,“只是……你看看這個。”
雲隨川看了她一眼,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那張薄薄的紙,隨便掃了兩眼。
是一份孕檢報告。他的目光在“HCG”和“早孕”那幾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像是沒看懂,又像是看懂了但大腦拒絕處理這條資訊。
“這是什麼?”他問。
“我懷孕了。”
“懷孕?”雲隨川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臉上的不耐瞬間被一種純粹的震驚取代。
他看看報告,又看看馮夢桃,再看看報告,嘴巴張著,合上,又張開,像一個程式卡住了的機器人,“你懷孕了?什麼時候懷的?誰的孩子?”
馮夢桃沒有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她只是低下頭,把一隻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個動作無聲而精準。
雲隨川看著她的手,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睫毛,看著那份被他捏出了褶皺的孕檢報告,大腦一片空白。
他今年才二十一,人生規劃裡從來沒有出現過“孩子”這兩個字。
他現在的反應完全不是經過思考的,是身體替宕機的大腦做的決定——他往旁邊讓了一步,拉開了車門,語氣還有點飄:“你……你先上來吧。”
馮夢桃上了車。
雲隨川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公寓,給她倒了杯水,叫了份餐廳的外送,然後說他出去一趟,讓她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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