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隨山臉上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笑意,方才開會的疲憊都淡了幾分:“怎麼不打招呼就過來了?”
“哥。”雲隨川抬起頭,叫了一聲,又低下去了。
“聽寧姐說你最近表現不錯,說你學東西快,沒給她添麻煩。”
雲隨山在弟弟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身體放鬆地往後靠,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表揚,“說吧,想要什麼?之前你看上那個音響,哥給你買。”
雲隨川搖了搖頭。
雲隨山看著他,笑容慢慢收了。
他弟弟他是知道的,從小到大,每次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嘴甜得要命,犯了錯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不說話,不敢看他,像一隻知道自己咬了拖鞋所以提前把肚皮亮出來給他揍的二哈。
他抬手示意秘書出去,等門關好,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說吧,又闖什麼禍了?”
“哥,”雲隨川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我前女友懷孕了。”
雲隨山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表情還算平靜:“你前女友懷孕,關你什麼事?又不是你的。”
雲隨川沒說話。
雲隨山的手指停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雲隨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抄起桌上那份剛打印出來還沒裝訂的併購案檔案,照著弟弟的後背就掄了下去。
“你小子!”啪!一下。
“什麼事都敢惹了是吧!”啪!又一下。
“女朋友換得勤我懶得說你,現在倒好,換出孩子來了!”
雲隨川難得沒有躲。
他就那麼坐在沙發上,縮著肩膀捱揍,連擋都沒擋一下。
雲隨山又打了兩下,看他這副任打任罰的模樣反倒下不去手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從小他爸媽忙生意,這小子基本上是他又當哥又當爹地拉扯起來的,犯了錯也是他揍,揍完了也是他哄。
他把那份已經卷了邊的併購案檔案往茶几上一摔,坐回沙發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還像是個理智的成年人:“說吧,喜不喜歡人家女孩。”
“之前是挺喜歡的……”
雲隨川的聲音越說越小,頭也越垂越低,“但是現在……”
“但是現在不喜歡了,所以分手了。分手之後女孩發現自己懷孕了,是這個意思吧?”雲隨山替他把後半截補全了。
雲隨川點了點頭,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雲隨山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會兒。
他腦子裡轉的不是什麼道德譴責,而是一套極其冷靜的、商業化的風險評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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