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又轉回身,對著老大夫連聲道謝。
谷閱音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提醒:“夫君,既然來了,也讓老大夫看看你的手臂吧。”
許硯舟這才想起自己還吊著一條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右臂伸過去。
老大夫解開許硯舟外裳仔細按了按,又看了看九英遞過來的舊藥方,點頭道:“骨頭長得不錯。不過若不想留病根,再養上兩個月最好。這方子開得穩妥,照舊吃著便是。”
許硯舟連連點頭。
起身掏診金時,他多放了一倍。
老大夫掃了一眼,沒推辭,只是笑著朝許硯舟拱了拱手。
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診出喜脈這等喜事,多給診金大家都不攔著,為的是討個喜氣,誰也不會拒絕。
出了濟世堂,日光已高。
許硯舟扶著谷閱音重新上了驢車,車伕老艾笑著道了句“恭喜老爺夫人”,九英在一旁也跟著道賀。
谷閱音靠著許硯舟的肩,望著簾外緩緩退去的街景,輕輕舒了口氣。
許硯舟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聲音又輕又柔:“夫人,回府之前,咱們先去布莊給你裁幾身輕便的衣裳。你有身子了,往後的衣服要穿得舒服些。”
谷閱音笑著應了一聲“好”。
街邊的桂花正開得熱鬧,米粒大小的黃花綴滿枝頭,風過時,香得人骨頭都軟了。
——
從布行出來的時候,九英手裡已經抱滿了布匹,疊得快比她人還高了。
車伕老艾趕緊上前搭了把手,兩人合力才把那些布匹穩穩當當地放到了驢車後頭。
谷閱音看著那滿滿一車的布料,幾次張嘴想說“太多了”,都被許硯舟用一句話堵了回來——“你如今是雙身子,穿得舒服比什麼都緊要。”
等挑到第十二匹的時候,谷閱音終於忍不住了,拉住許硯舟的袖子,紅著臉低聲道:“夫君,真的夠了。這許多布,莫說是孕中的衣衫,只怕往後三五年的都夠穿了。”
許硯舟看了看那摞得小山似的布匹,又看了看谷閱音無奈又甜蜜的眼神,這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夫人,我這也是頭回當爹,沒有經驗。”
谷閱音被他一句話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既然出來了,午飯便索性在外頭吃了。
許硯舟早有準備,特意選了一家帶說書的餐館,要了二樓的雅座。
樓下堂中,說書先生正講到一段俠女復仇的故事,醒木拍得啪啪響,滿堂喝彩。
谷閱音坐在窗邊,一邊小口喝著魚湯,一邊豎著耳朵聽樓下講書。
她平日在家也愛聽這些,只是姑蘇時大家閨秀不能輕易出門,哪有如今這樣坐在雅間裡看熱鬧的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