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我的不能扔啊。”
張雁的父親，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死死地護著一個半人高的大號行李箱，臉上滿是哀求。
“這裡面……這裡面是我們家全部的家當了，一輩子的積蓄都在這裡面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張雁的母親也在一旁抹著眼淚，嘴裡唸叨著：“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張雁看著父母的樣子，心裡針扎似的難受，卻還是咬著牙勸道：“爸，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說得輕巧！”
張雁的父親情緒激動起來，指著箱子。
“你懂什麼！這裡面是你弟弟以後娶媳婦的錢！是你媽看病的錢！扔了？我們一家人回去了喝西北風啊！”
他不是不講道理。
他只是被生活壓彎了腰，窮怕了。
這個箱子，就是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全部底氣。
扔了它，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這種情緒，是會傳染的。
張雁一家的遲疑，讓剛剛才下定決心的一些人，又重新縮了回去。
憑什麼？
憑什麼要我先扔？
他們家的不也還在嗎？
人心，就是這麼微妙。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的大爺，把一口碩大的鐵鍋抱在懷裡，誰碰跟誰急。
“別動我鍋！”
“這鍋是我從國內背過來的！用了三十年了！有感情了！”
“我告訴你們，鍋在人在！”
旁邊一個大媽，更是重量級。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兩個大棉被捲上，開始撒潑哭嚎。
“我不扔！這可是我閨女給我新彈的棉花！暖和著呢！”
“你們誰敢動我的被子，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宗大偉看得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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