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忘記了她全部的喜好。包括她愛吃什麼、怕什麼、小時候在哪條河裡差點淹死。
但他還記得一件事。
她是他的未婚妻。
奚若水站起身，眼鏡的紅光刺穿黑暗。
她看向林驚鴻，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在被六支槍指著。
“我不逃。”
她指了指身後的古井通道。
“但你聽。它醒了。”
通道深處，一雙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睜開。
然後一聲嘶吼，震得祭壇上的石柱嗡嗡作響。
第一頭從古井裡爬出來的東西，露出了它的半邊身子——那是一具人形的軀體，覆蓋著灰綠色的鱗片，十指長滿了倒鉤。它的臉還保留著人類的面部結構，但嘴巴裂開到耳根。
它看到了祭壇。
它看到了那三枚戒指。
它發出了一個音節。
那個發音很模糊，但奚若水聽得懂。
因為那是她失去的記憶裡，唯一殘留的一個詞。
“……母親。”
林驚鴻的槍口沒有轉向怪物。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奚若水身上，像一頭認定了獵物的老狼。身後六名安保隊員的槍口也全部對準祭壇，沒有一個人看向古井通道。
怪物又往前爬了一步。
灰綠色的鱗片摩擦石階，發出砂紙打磨骨頭的聲響。它的十指倒鉤在石板上犁出十條白痕，每一條都在滲黑水。
“林院長，那個東西——”一名安保隊員的聲音在發抖。
“閉嘴。”
林驚鴻舉起左手，掌心亮起一道暗紅色的符文。那個圖案和奚若水在古井邊看到的一模一樣——三枚戒指套在一起，中間是一個裂開的圓。
符文亮起的瞬間，怪物停住了。
它的身體僵在原地，裂到耳根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是關節生鏽的機械在強行運轉。
但它的眼睛還在轉動。
那雙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奚若水，瞳孔裡映出她的倒影，然後在眼眶裡劇烈震顫，像是在爭奪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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