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的崩塌不是意外。”阿婆的聲音在晶片共振下變得像金屬摩擦,“是我設計的。我在檔案裡植入了汙染程式碼,讓基因資料庫交叉混亂,讓所有晶片的識別系統失效。我花了三年時間,把議會的人一個一個騙進獻祭儀式,用他們自己的記憶反噬他們的晶片。”
“但我漏掉了一個人。”
“議會的創始人。那個設計了三層供能系統的人。他早就跑了,帶著一份完整的原始檔案——”
阿婆抓住奚若水的手腕。
灼熱的溫度從她掌心直接灌入奚若水體內的銀紋。那一瞬間,奚若水看到了——不是記憶,是一段即時傳輸的畫面。
一座城市的地下室。牆面上掛滿了和古井裡一模一樣的監控螢幕,每塊螢幕上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不同的人被植入晶片、不同的實驗體在變形、不同的祭壇在運轉。
螢幕前面站著一個男人。他的臉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的虹膜上,刻著和奚若水掌心一模一樣的銀色徽記。
“他還活著。”阿婆的手開始發抖,“他的晶片是最初的原型,不需要獻祭也能維持壽命。他藏了整整一百年,一直在等議會的人死絕。現在他知道你醒了。他知道主晶片找到了宿主。”
“他會來拿。”
阿婆攥緊奚若水的手腕,力度大得不像是即將耗盡能量的人。
“所以你不能只救林溪。”她說,“你必須帶著她,去找到那份原始檔案。檔案裡有所有晶片的終極關閉協議——包括他的。”
“他的弱點是什麼?”
阿婆鬆開手。
她的身體開始崩塌。不是倒下。是從內部開始融化——皮膚、肌肉、骨骼,一層一層地化為灰白色的粉末,像小七在祭壇上消散時一樣。粉末從她腳尖開始飄落,然後是膝蓋、軀幹、肩膀。最後是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他的弱點——是你。”
粉末散落在冷藏室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小堆白色灰燼。灰燼中央,那枚原始晶片露了出來——蠶豆大小,銀白色,表面刻滿了基因文字,中心是一個閉合的圓環。圓環正在龜裂。每裂一道,晶片就暗一分。
奚若水伸手撿起晶片。
指尖觸碰的瞬間,晶片碎了。碎成三片。每一片都融進了她掌心的銀色紋路里,紋路猛地往上竄,越過肩膀,繞過脖子,在鎖骨位置停了下來。然後一聲沉悶的嗡鳴從她胸腔裡響起——心跳恢復正常的節律,但每跳一下都能聽到微弱的電子音。
陸沉舟已經拆完了縫線。
林溪的胸口敞開著。透過肋骨縫隙,能看到心臟在跳——微弱、緩慢、但還在跳。心臟表面附著著一層銀色的膜,那是子晶片正在展開的觸角網路。每一根觸角都像水蛭一樣吸附在心肌上,一吸一合,咀嚼著心臟的搏動。
“拔。”陸沉舟說。
奚若水伸出手指。
她的手指穿過林溪的肋骨縫隙,觸碰到那層銀色的膜。膜是溫熱的,表面有脈搏一樣的紋路在蠕動。她把指甲嵌進膜和心肌之間的縫隙,一點點地剝離。
第一根觸角脫落的瞬間,林溪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第二根,嬰兒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