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下人面如死灰，彼此對視，皆是惶恐無措。
一旁佇立整夜、沉默無言的司馬懿緩緩開口，聲線低沉淡漠，早已查清大半端倪：“昨夜我已命心腹徹查院落、門窗、炭火、被褥。西側窗欞卡扣鬆動，入夜寒風直灌內室，並非自然鬆脫，是人為撥弄。”
一錘定音，屋內瞬間死寂。
張春華眼底戾氣暴漲，驟然厲聲：“是誰做的？自己站出來！坦白者，我留你全屍！若是被我查出來，株連家人，永不姑息！”
重壓之下，人群末尾，一個負責開窗通風、打理窗欞的小婢女渾身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眾人目光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那婢女嚇得涕淚橫流，連連磕頭求饒：“夫人饒命！老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前幾日外院管事私下吩咐，說近日屋內炭火太旺、燥熱傷身，命奴婢悄悄鬆開窗縫透氣，奴婢不敢違抗管事的話……萬萬沒想到會害了小少爺！”
“外院管事？”張春華眸光一厲。
司馬懿眼底掠過一抹深沉冷光，瞬間通透一切：“是盧家，暗中買通了外院管事。”
借下人之手、以透氣為藉口，悄無聲息灌入寒風，害稚子高熱病危，殺人不見血，陰詭至極。
真相大白，恨意徹骨。
張春華胸口劇烈起伏，一夜護子驚魂、滿心後怕盡數化作滔天怒火。
她素來護子如命、睚眥必報，誰敢動她的孩子，她便敢掀翻誰的根基。
“好一個盧氏，我跟他們無冤無仇的，為什麼這麼害我？”
她轉頭看向跪地的一眾下人，語氣決絕狠厲：“涉事管事、婢女，即刻拖下去，杖斃處置！所有貼身伺候小少爺、疏於查察的下人，盡數杖責五十，逐出司馬府，永世不得複用！”
殺伐果斷，不留半分情面。
滿屋下人哀嚎求饒，卻無一人能撼動她的決定。
司馬懿靜靜看著妻子冷厲肅殺的模樣，眼底無半分勸阻，唯有默許。
晨光剛透窗欞，府中肅殺未落，餘悸未消。
內室剛剛收拾完跪地求饒的下人，空氣裡還殘留著未散的藥苦與血腥冷意。
張春華站在原地，指尖仍死死攥著衣角，方才處置下人、查清溫家暗害一事，並未讓她徹底安心。
孩子雖然熱度退去，可昨夜兇險刻刻盤桓心頭，她心頭始終懸著一塊大石，落不下來。
她側過身，看向身側神色沉冷的司馬懿，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還有深深的不解與寒意。
“夫君，”她輕輕開口，眼底滿是茫然與悲憤，“明明是盧家下人動的手腳，可我們司馬家與范陽盧氏素來無冤無仇，他們為何要暗中害我的孩兒？”
司馬懿立在窗前，背光而立，整張臉隱在沉沉暗影裡，眸光幽深莫測，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表面自然無冤無仇。”
“可你別忘了，盧家與崔家世代姻親、榮辱一體。”
“崔、盧、溫三族抱團鎖死河北士族圈層，昨日彌月宴，溫家獻女攀附世子被當眾折辱，臉面盡失。盧家不敢不敢招惹世子和世子妃，便聯合姻親暗中下手，拿我們司馬家立威、洩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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