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舟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三年前離開柏林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被rcus用行政手段壓了下來,沒有公開的調查,沒有正式的結論,只有他一個人的“主動離職”。
這意味著在官方記錄裡,賀知舟沒有任何學術不端的案底,但同時也意味著rcus可以在任何時候重新翻出這件事來,因為當年沒有結論,所以可以要求重新調查。
“讓他準備。”
賀知舟打了這四個字發過去。
“準備得越多,說明他越心虛,心虛的人容易犯錯。”
韓明哲那邊沉默了大約一分鐘,然後發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賀知舟退出聊天視窗,開啟桌面上那個標記為ISC2024的資料夾。
裡面有三個子資料夾,分別標註著Presentation和Evidence和Tiline。
演講稿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臨床資料和手術錄影的剪輯也基本到位。
證據資料夾裡,劉維轉過來的克勞斯通話記錄已經整理完畢,柏林那邊的線人還在持續提供新的資訊。
時間線資料夾裡是一份他手動整理的年表,從三年前的那臺手術開始,到rcus事後的一系列操作,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標註了對應的證據來源。
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他關上資料夾,把電腦螢幕亮度調到最低,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三月份,距離現在不到兩個月。
rcus在提前佈局,他也在按自己的節奏推進。
三條線並行。
證據收集繼續深挖,演講準備按計劃完成,日常工作照常進行。
不急。
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
賀知舟關上電腦站起來,走進浴室衝了個澡,出來之後頭髮還沒擦乾就倒在床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蘇半夏發來的。
“明天早上八點科務會,周建國讓我通知你。”
賀知舟回了一個收到,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天花板上的光影隨著窗外路燈的頻率微閃動,他盯著那個角落看了幾秒,眼皮就合上了。
rcus的臉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浮現了一瞬,溫文爾雅的微笑,鏡片後面精於算計的眼睛。
然後什麼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