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早上八點剛過，賀知舟在急診科交完班，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蘇半夏。
“賀知舟，你今天白班？”
“剛交完，本來該回去睡覺。”
“睡不了，院辦剛轉來一個飛刀邀請，西南那邊的，雲貴省人民醫院肝膽外科，指名要你。”
賀知舟靠在護士站的檯面上，拿起旁邊桌上王濤沒喝完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什麼病。”
“巨大肝血管瘤，CT報告我讓他們傳過來了，你看一下郵箱。”
賀知舟把手機夾在肩膀上，單手開啟工位電腦的郵箱，一封來自雲貴省人民醫院肝膽外科主任楊志剛的郵件躺在最上面，附件是完整的影像資料和病歷摘要。
他點開CT的三維重建影像，螢幕上彈出一個觸目驚心的畫面。
右半肝幾乎被一個巨大的佔位完全撐滿，邊界雖然清楚但體積驚人，最大徑標註著21.3釐米，瘤體越過中線侵佔了左內葉的一部分空間，肝右靜脈和肝中靜脈都被推擠變形。
“二十一釐米。”賀知舟把影像放大，盯著瘤體和肝靜脈的關係看了十幾秒。
“對方說當地所有外科主任都看過了，沒人敢接。”蘇半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怕出血。”
“對，瘤體太大，而且緊貼右肝靜脈和下腔靜脈，他們評估術中出血風險極高，當地血庫儲備不夠，萬一失控連命都兜不住。”
賀知舟把CT的各個層面翻了一遍，又切到增強掃描看了瘤體的血供模式。
“瘤體邊界清楚，沒有侵犯主要管道，肝中靜脈是被推移不是被包裹。”他把影像縮小回全景。
“左外葉和左內葉的一部分是乾淨的，做右半肝加部分左內葉的不規則切除，殘肝體積夠。”
蘇半夏那邊沉默了一兩秒。
“你能控制出血？”
“選擇性阻斷右側入肝血流，配合低中心靜脈壓麻醉，出血量可以壓到五百以內。”
“行，那我讓院辦回覆對方，你什麼時候能去？”
“明天下午的航班。”
“這麼急？”
“病人的瘤體已經出現了壓迫症狀，再拖下去有自發破裂的風險，破了就不是出血的問題了，是休克。”
蘇半夏沒再多問，掛了電話去跟院辦協調。
賀知舟把影像資料存了一份到U盤裡，關掉電腦，揹著包出了急診大廳。
第二天下午三點半，飛機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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