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裹挾著雪粒子砸在糊著破報紙的窗欞上,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沈半夏在刺骨的寒意中睜開眼,渾身骨頭縫裡透著針扎般的疼。
腦海裡湧入大段陌生的記憶,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
她穿書了,穿成了六零年代北方農村一個被丈夫拋棄的可憐小媳婦。
原主同名同姓,剛生下二寶還沒滿月,丈夫顧寒州就參軍走了。
婆家不僅苛扣她的口糧,還動輒打罵,硬生生把原主給餓死在了這個寒冬臘月。
破舊的土坯房裡連個火盆都沒有,四面漏風的牆壁上結滿了白霜。
沈半夏掙扎著坐起身,單薄的粗布棉衣根本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寒氣。
她低頭看向自己枯瘦如柴的雙手,手背上全是凍瘡破裂後留下的血痂。
懷裡傳來微弱的貓叫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兩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正蜷縮在破棉絮裡,小臉凍得發紫,連哭聲都細若遊絲。
沈半夏心頭一酸,伸手將兩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用體溫給他們取暖。
大寶稍微大一點,還能勉強睜開眼看看她,小寶則虛弱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踩雪的咯吱聲,緊接著是兩個女人交談的動靜。
“王妹子,這大雪天的讓你跑一趟,老婆子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顧大娘,您跟我客氣啥,咱們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您是個敞亮人。”
“那這事兒可就全仰仗你了,家裡實在揭不開鍋,只能出此下策。”
“您就放一百個心,那戶人家條件好著呢,就缺個帶把的傳宗接代。”
“男娃子給他們,那女娃子呢,也有人要麼。”
“女娃子難辦些,不過隔壁村那個老光棍願意出十斤棒子麵,湊合著也能脫手。”
“十斤棒子麵是不是少了點,我那孫女好歹也是老顧家的血脈。”
“哎喲我的顧大娘,現在這年月誰家有餘糧養女娃,十斤棒子麵可是天價了。”
“那老光棍都四十好幾了,脾氣又暴,我孫女過去能有好日子過嗎。”
“您就別操這個心了,總比留在家裡餓死強,好歹還能換口糧不是。”
“王妹子,你剛才說那戶人家條件好,具體是個什麼光景。”
“縣城裡吃商品糧的,男方在軋鋼廠當八級鉗工,一個月能拿八十多塊呢。”
“哎喲,那感情好,我孫子過去可是掉進福窩裡了。”
“可不是嘛,人家就是想要個男娃繼承手藝,以後接班也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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