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叔，我不要別的。”沈半夏語氣平靜，“第一，我要帶著孩子分家單過，戶口遷走。第二，顧家得給我開介紹信，寫清楚我和顧寒州的婚姻關係，以及分家的來龍去脈。第三，我男人的津貼和補貼，這些年算下來有多少，媽得給我個數目，還不還的，立個字據。就這三條。”
“你做夢！”顧老太尖叫，“分家？你想分家？門都沒有！”
“媽，”沈半夏看她，眼神冷下來，“您要是不同意，那咱們就去縣裡武裝部說道說道。寒州是現役軍人，他的家屬受了這麼多年的欺負，被剋扣津貼，孩子差點餓死，男人被謊報死亡……您覺得，武裝部的首長們，會怎麼處理？”
顧老太像被掐住了脖子，嚎叫音效卡在喉嚨裡。
顧德福重重嘆了口氣：“老嫂子，事到如今，你還是答應吧。真鬧到縣裡，你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大哥，二哥，”沈半夏又看向顧家兩兄弟，“你們也勸勸媽。事情鬧大了，你們也脫不了干係。貪汙軍屬補貼是連帶責任，您二位，哪個跑得了？”
顧建國和顧建軍臉色難看，互相看了一眼。
顧建軍先開口，聲音悶悶的：“媽，就答應了吧。分家就分家，反正她……反正留著也是禍害。”
“就是，”劉翠花小聲嘟囔，“分出去省糧食……”
“閉嘴！”顧老太吼了一聲，卻又無可奈何。
她盯著沈半夏，眼神里滿是恨意，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那就這麼定了。”顧德福一錘定音，“老嫂子，你給沈半夏寫分家協議，我來做見證。介紹信我來開，戶口遷移的事，我明天就去公社辦。至於津貼補貼……”
他看向沈半夏，“這個數目，得查賬。沈半夏，你也別獅子大開口。”
“我不會。”沈半夏站起身，“具體數目，我會去公社查檔案。該我男人的，一分不能少。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筆錢，可以用來買斷我和顧家的關係。以後，我是我，顧家是顧家，井水不犯河水。”
顧老太癱在椅子上，像被抽了筋。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顧德福當場寫了分家協議，顧老太被逼著按了手印。
介紹信也開了，蓋上村裡的公章。
沈半夏把東西收好，抱起孩子就要走。
“站住！”顧建國忽然開口。
沈半夏回頭。
顧建國走上前，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數出二十塊遞過來：“這是家裡該給你的。拿著，以後別再來了。”
沈半夏看了看那錢，沒接：“大哥，我說了，數目我會去查。這二十塊錢，您留著吧。”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顧老太嘶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半夏，你別得意！你以為分了家就完了？你男人要是真回來了，我看你怎麼交代！”
沈半夏腳步沒停。
“媽放心，”她頭也不回，“寒州要是回來了，我第一個帶他去公社，問問這十幾年的賬，該怎麼算。”
推開院門，外頭陽光刺眼。
沈半夏眯了眯眼，抱著孩子往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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