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站在灶前，棉襖外頭繫了條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圍裙，頭髮用布條紮在腦後，脖子上沁著薄薄一層汗，手裡那把鏟子翻得利索。
“看什麼，去把桌子擦了擺碗筷。”
“哦。”顧寒州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抹布的時候腳後跟踢到了地上的搪瓷盆，盆裡的水晃了晃沒灑出來。
他找到毛巾擦桌子的動作帶著股子不自在，手腕的角度僵著，明顯不是幹慣家務的人。
大寶蹲在桌腿邊上看他擦，小腦袋仰著，評價了一句：“爹，那個角你沒擦到。”
顧寒州把毛巾換了個方向，又抹了一遍。
“還有那兒。”大寶指了指桌面中央一塊水漬。
“……行了。”顧寒州把毛巾搭到椅背上，耳根子又紅了。
飯菜上桌的時候，那張巴掌大的方桌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壘在搪瓷盤裡碼了小半座山，醬色的湯汁裹著每一塊方肉，油亮得反光。
旁邊一碗蒸蛋嫩得發顫，表面澆了幾滴醬油點著蔥花，再往旁邊是一盆白米飯和一碗用乾菜煮的湯，湯麵上漂著幾粒紅棗。
顧寒州坐在桌前，筷子拿在手裡好一會兒沒動。
“不餓？”沈半夏給大寶碗裡夾了一塊切碎的瘦肉，又把蒸蛋舀了小半碗出來晾著準備喂小寶。
“這些東西你從哪兒……”
“問什麼問，吃飯。”沈半夏把筷子往他碗裡的米飯上一拍，“肉是老家帶的臘肉用水泡發的，雞蛋是火車上李嬸給的，大米是我從縣城背來的，行了吧？趕緊吃，涼了腥。”
顧寒州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低頭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筷子懸在碗沿上方，嘴裡那塊肉的油脂在舌面上化開，肥而不膩，瘦肉的纖維被燉得酥爛，輕輕一抿就散了，八角和桂皮的料香混著紅糖的焦甜味，從舌根一路暖到胃裡去。
他又夾了一塊，這次沒停，第三塊緊跟著第二塊。
大寶抱著自己的小碗，扒拉著碎肉拌飯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松鼠似的，含混不清地衝沈半夏豎了個大拇指。
“別噎著。”沈半夏拿勺子舀了點湯推到大寶手邊。
顧寒州吃了三碗飯，第三碗是他自己盛的，盛的時候勺子在鍋底颳了兩下，動靜不小，但他裝作沒注意到沈半夏看過來的目光，低著頭把最後那點鍋巴也鏟了進去。
飯吃完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擱的時候，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手搭著肚子，那股子在訓練場上繃了一天的勁兒全卸了，眉頭舒展開來，連左眉骨那道疤痕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以後每天都做？”他問這話的時候沒看沈半夏，眼睛盯著桌上那個空了大半的搪瓷盤。
沈半夏站起來收碗，手指摞著盤子和碗，疊了三層端起來往廚房走。
“看你表現。”
她剛走到廚房門口，隔壁牆那邊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有人把臉貼在牆壁上又迅速挪開了。
緊接著是一陣壓低了的吞嚥聲，然後是個女人嘶嘶地抽氣，嗓音帶著股饞瘋了的沙啞：“那是什麼味兒啊，紅燒肉？誰家燉紅燒肉了？”
筒子樓的牆薄得跟紙糊的一樣，紅燒肉的香氣這會兒大概已經從門縫和窗戶縫裡跑出去，把整個二樓走廊都浸透了。
”？呀誰的住壁隔家咱，爹“：句了問州寒顧衝頭扭，聽了聽牆面那壁隔著對袋腦著歪，醬的角了淨乾上桌在趴寶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