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帶走,發報機完整收回來。”
顧寒州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一片凍土的泥印子,他拿手掌在褲面上拍了兩下沒拍乾淨也沒再管了,轉身往草叢裡那個方形物件的落點走過去。
發報機落在一叢枯草堆裡,摔了一下但殼子沒裂,是個巴掌大的黑色鐵盒子,做工很精緻,表面有一層防鏽的漆,旋鈕和電鍵都還完好。
保衛部門的兩個人走上來其中一個從兜裡掏出一塊棉布把發報機包了起來,動作輕且穩。
“顧團長,人先押到團部還是直接送師部?”
“先押團部審訊室,師部那邊我讓政委聯絡。”
趙鐵柱把那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獵戶兵和鐵道兵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往圍牆方向走,那人的腳在地面上拖著,鞋底颳著凍土沙地響,他的腦袋垂著沒抬,嘴角的血已經不往下滴了,凝在下巴上變成了一道黑色的痕。
團部審訊室在主樓地下一層,水泥牆水泥地一盞燈一張桌兩把椅子,鐵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聲音全部隔絕了。
那個人被按在椅子上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看著桌面上方那盞燈泡,燈光照著他的臉把五官的稜角照得很清楚。
政委劉大勇半夜被叫起來趕到的時候頭髮還沒梳,一邊走一邊把軍裝的領口釦子扣上,釦子在他手指下面滑了兩下才扣進去。
“人抓到了?”
“抓到了,發報現場抓的,電臺完整截獲,密碼本還沒來得及銷燬。”
劉大勇走到審訊室的鐵門前面透過觀察窗往裡看了一眼,手掌按在鐵門面上,鐵的涼意從他掌心裡透進去。
“咬毒囊了?”
“咬了,被趙鐵柱掰出來了,膠囊裂了一道縫但液體沒完全出來——剛才讓衛生員看過了,嘴巴里面有輕微灼傷但不影響說話。”
“能審?”
“能審。
劉大勇把手從鐵門上收回來,搓了兩下手掌,指節在掌心裡嘎巴響了一聲。
”保衛部門那兩位呢?“
”在裡面準備了,等你過來一起。“
審訊從凌晨一點開始,鐵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走廊裡只剩顧寒州和趙鐵柱站著,趙鐵柱的手上纏著繃帶,手指被咬破的那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他拿牙齒把繃帶的頭咬住了拽緊了。
”團長,這人嘴硬。“
”進去的時候一句話沒說?“
”一句沒說,眼睛看著燈,臉上跟死人一樣。“
顧寒州靠在走廊的牆上,軍靴的腳尖抵著對面牆的踢腳線,手臂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彎裡攥著沒松。
兩個小時過去了,鐵門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時高時低,有保衛部門那兩個人的問話聲,有桌面被拍的響聲,但始終沒有那個人的回答聲。
凌晨三點半,鐵門從裡面打開了,劉大勇走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眉頭擰著額頭上那兩道橫紋比平時深了一倍。
”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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