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東走了。”
這句話沈半夏在當天下午四點回到家屬院後跟秦麥穗說了一遍,秦麥穗坐在她家裡幫她帶小寶,聽完了手裡那片給孩子擦嘴的帕子在半空裡頓了一下。
“往東?那不是圍牆邊上?”
“秦姐,這個事今晚就有結果了,你別往外說。”
“我知道輕重,老劉昨天跟我交代過了——今晚你和孩子待在屋裡不出去。”
“嗯。”
晚上七點,沈半夏把大寶和小寶都安頓好了,大寶寫完了作業躺在被窩裡翻小人書,小寶早就睡了,磨牙棒攥在手心裡,口水在枕巾上洇了一小片。
顧寒州九點半回來的,進門的時候沒開燈,沈半夏聽見他在門口換鞋的動靜,然後是他走到櫃子前面開鎖的聲音,鐵鎖被擰開了金屬碰著金屬叮了一聲,他從櫃子裡取出那把槍,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一下推回去,咔嗒一聲。
“大寶睡了?”
“睡了。”
“你也早點睡。”
“我等你回來。”
他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沒說話,沈半夏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窗簾縫透進來的路燈光在他肩膀的輪廓上勾了一條線。
“半夏,你今天給他的那個假資訊——北側平房。”
“嗯。”
“那個位置是空庫,六二年就廢棄了,裡面現在堆的是退役的舊帳篷。”
“我知道,我上回去後勤處的時候看過佈局圖。”
他走到床邊站了一下,手指在床沿上按了按,然後彎腰在黑暗裡找到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沒松。
“我走了。”
“顧寒州。”
“嗯?”
“活捉。”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鬆開的時候指腹從她腕骨內側那塊薄皮上划過去,那塊地方的皮膚很薄能感覺到他指紋的紋路。
“我說過了,我知道輕重。”
門開了又合上了,這次他走得很輕,軍靴踩在走廊地面上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像是刻意壓著步子走的,只有樓梯拐角那裡臺階邊沿碰了一下響了一聲,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沈半夏坐在床沿上沒動,手擱在膝蓋上,屋裡黑著只有窗簾縫的那條光線切在地板中間,小寶在旁邊睡得勻稱,呼吸聲細的像貓。
十點四十五了。
軍區東側圍牆外面是一片荒地,荒地往外走二百米有一排廢棄的碉堡,碉堡的水泥壁在月光底下泛著灰白色,碉堡之間是枯死的灌木叢和齊膝高的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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