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人了沒有？”
“沒有，還沒來。”
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著碉堡群的輪廓，風從西北方向刮過來把荒草壓得往一邊倒，草葉颳著凍土的聲音沙地響著。
十一點零三分，腳步聲從圍牆方向傳了過來。
不是皮鞋底的聲音了，換了膠底的鞋，踩在凍土上面幾乎沒有聲響，但荒草被踩斷的細微脆響在夜裡清晰得很。
一個身影從圍牆拐角那邊繞了出來，身形中等偏瘦，走得不快但方向篤定，直奔第二座碉堡的側面入口。
趙鐵柱趴在灌木叢裡拿手肘碰了顧寒州的胳膊，沒出聲，只是碰了一下。
顧寒州點了一下頭。
那個身影閃進了碉堡側面那道半塌的入口，消失在水泥壁的陰影裡面。
三十秒之後，碉堡裡面傳來了一種極輕微的嘀聲，規律地響著，間隔很短很急促，是電報機發報的聲音。
趙鐵柱從地面上無聲地起了身，他拿右手做了個合攏的手勢，四個方向的人影同時從灌木叢裡站起來了，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
他的嘴張開了。
“動手。”
聲音不大但在夜裡穿透力極強。
碉堡裡面的嘀聲驟然停了，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急促地收攏。
一個身影從碉堡的側面入口衝了出來，速度極快，方向是往圍牆那邊跑的，手裡攥著一個方形的東西。
東南方向的兩個戰士擋了他的路，他猛地轉向往北面的空地跑，跑了不到五步，趙鐵柱手底下那個獵戶出身的兵從側面撲了上去，兩條胳膊鎖住了他的腰。
兩個人倒在凍土上面的聲音悶而重，摔倒的瞬間那個人手裡的方形物件飛了出去落到三步遠的草叢裡。
“按住他的嘴！”
趙鐵柱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的時候那個獵戶兵已經翻了個身騎在了人的背上，兩隻手死摁著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貼在了地面上。
但那個人的嘴巴已經動了。
顧寒州衝過去的時候看見了他的下頜在使勁合攏，嘴角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像是玻璃或者瓷片被咬碎了。
“掰開他的嘴！”
趙鐵柱從旁邊撲上去兩隻手插進了那個人的腮幫子兩側往外掰，手指嵌進了他的牙關縫隙裡，那人拼命咬著不松，趙鐵柱的手指被咬出了血但他沒鬆手，生把那張嘴掰開了。
兩根手指伸進去從他舌根底下摳了出來一個東西，溼滑的，小拇指指甲蓋大小，是個膠囊殼，已經被咬裂了一道縫但裡面的液體還沒有完全流出來。
趙鐵柱把那個膠囊殼甩到一邊，從腰上扯了根繩子把那人的手反綁了，得死緊，繩子勒進了手腕的肉裡。
顧寒州走到被壓趴在地上的人面前蹲了下來，月光照著那張臉，泥土粘在顴骨和額頭上，嘴角被掰裂了往外滲著血絲。
濃眉，兩眉之間距離窄，左耳垂那顆小黑痣在月光底下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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