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什麼，他說的是實話。”
顧寒州這話說得平淡，沈半夏沒接茬，轉身繼續往灶膛裡塞了一截松柴，火焰舔著新柴的表皮噼啪響了兩聲。
日子照常過著，煤到了位，食堂那邊的酸菜也醃上了缸，調料預算王主任批得痛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簽了字。
沈半夏原以為這陣子能消停消停，但消停了不到一個禮拜，周小曼就從外頭帶回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那天下午工棚收了工，軍嫂們走得差不多了，周小曼幫著收拾灶臺的時候磨蹭了半天沒走，手裡的抹布在臺面上來回劃拉著同一塊地方。
“有話就說，別在那磨。”沈半夏把灶口封了回頭看她。
周小曼把抹布搭到架子上，搓了搓手。
“沈姐，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該說就說不該說也別憋著，憋壞了算誰的。”
“是蘇曼玲的事。”
沈半夏拿圍裙在手上擦了兩下，走到窗邊那張凳子上坐下來。
“她又怎麼了？”
“她這段時間沒找顧團長了，但是換了個路子，天天跟家屬院的嫂子們套近乎。”
“跟誰套的？”
“好幾個呢，前天跟劉翠英一起去澡堂洗澡，昨天又跟孫小紅一起去菜地摘菜，今天中午還給張嫂子家送了一罐子醃黃瓜。”
“送醃黃瓜怎麼了，她愛送就送唄。”
周小曼的嘴巴張了張，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絞了一下。
“沈姐，她送東西不是光送東西，她送的時候說話。”
“說什麼？”
“我是聽劉翠英跟我轉述的，劉翠英說那天在澡堂裡蘇曼玲跟她聊天，一開始說的是文工團排節目的事挺正常的，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拐到顧團長身上去了。”
沈半夏的手指在膝蓋上面擱著沒動。
“她怎麼說的？”
“她說顧團長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對她挺照顧的，經常幫她搬道具拿東西，還說有一次她排練扭了腳顧團長親自揹她去的衛生所。”
“然後呢？”
“然後劉翠英問她那後來怎麼沒在一起，她就嘆了口氣說命不好唄人家已經結了婚了自己不能當那種人。說完了就抹眼淚，把劉翠英都給說心軟了。”
沈半夏拿手指在膝蓋上面敲了一下。
“就這些？”
“不止，”周小曼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今天中午她去給張嫂子送醃黃瓜的時候跟張嫂子說了另一番話。張嫂子跟我關係好下午就來找我說了，她說蘇曼玲那話說得可難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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