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把沈半夏從灶臺前面擠開了，手掌伸進水盆裡撈了一隻碗出來，手指在碗沿上笨拙地搓著。
沈半夏靠在旁邊的牆上看了他兩眼。
“你洗碗跟搓槍管似的，輕點，搪瓷碗也經不住你這麼搓。”
“我知道。”
他手上的動作放輕了，碗沿上的油漬被水沖掉了，他翻過來又搓了搓碗底。
沈半夏走回桌邊坐下來，拿了條毛巾擦手，擦了兩下手指在毛巾邊沿上搓著沒松。
灶臺前面水聲嘩嘩響著，碗碰著碗嗑了一聲。
“半夏。”
“嗯。”
“你覺得今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熱鬧不熱鬧。”
“還行，大寶吃撐了，小寶也沒哭鬧，挺好的。”
顧寒州把最後一隻碗放進瀝水盆裡，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過身來靠著灶臺站著。
“我是說，你覺得這個家怎麼樣。”
沈半夏手裡的毛巾停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灶膛裡殘存的火光映著他半邊臉，另半邊在陰影裡，眉骨上那道淺疤若有若無。
“這個家挺好的。”
“真的？”
“我說話什麼時候不真了。”
顧寒州從灶臺邊上走過來，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跟她隔著半張桌子。
“那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
他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著，指節碰指節的聲音很輕。
“行軍床我明天搬走。”
沈半夏的手指在毛巾上頓了一下。
“搬哪去？”
“搬回連部倉庫，那張床本來就是從倉庫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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