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的這句話沈半夏記在心裡了，計劃書的事擱著慢慢寫，眼前有件更要緊的事——龍鳳胎的週歲。
臘月二十九那天，沈半夏天不亮就起了，灶膛裡的火燒得旺，鐵鍋裡的水咕嘟嘟冒著泡，蒸屜上碼了兩層饅頭，一層白麵的一層摻了紅棗的。
大寶蹲在灶臺邊上看著那鍋水翻滾，手裡捏著一根筷子在地上劃拉。
“娘，今天吃什麼好的？”
“你等著就行了，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聞見肉味了。”
“鼻子倒是靈。”
沈半夏從櫃子最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是一塊五花肉，足有兩斤多，肥瘦相間的，是前兩天從供銷社留下來的，用鹽醃了一夜。
大寶的眼睛盯著那塊肉不動了，喉嚨咕咚響了一聲。
“別咽口水了，還沒做呢。”
“我沒咽。”
“你口水都快滴到灶臺上了。”
大寶把嘴巴抿上了，筷子在地上又劃了兩道。
上午十點來鍾，馬春花最先到，手裡端著一盤子自己蒸的糖三角，用籠屜布包著，熱氣從布縫裡冒出來。
“半夏，糖三角剛出鍋的，我拿了六個過來。”
“春花姐你破費了，來吃飯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
“週歲呢，空手來像話嗎？”
馬春花把糖三角擱到桌上，彎腰看了看床上的小寶，小寶正坐在被窩裡啃一截磨牙棒，口水淌了一圍嘴。
“哎呦這丫頭，比上個月又圓了一圈，你看這臉蛋，跟發麵饅頭似的。”
周小曼緊跟著到了，手裡拎著兩雙自己納的虎頭鞋，紅布面子黃線繡的虎眼睛，針腳細密得很。
“沈姐，給兩個小的一人一雙，我納了半個月呢。”
“你這手藝可以啊，比供銷社賣的都精細。”
“那是，我娘教的手藝。”
李嬸和她男人老趙頭最後到的，老趙頭手裡提著一隻搪瓷缸子，缸子裡裝著半缸子自己泡的黃酒。
“寒州在不在？”
“在呢，裡屋收拾東西呢。”
老趙頭嘿了一聲，舉著搪瓷缸子往裡屋方向晃了晃。
“今天怎麼著也得喝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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