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梅，我跟你說實話，這地方確實苦，條件確實差，你說的那些問題一個都沒錯。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哭一個月這地方的暖氣也不會變熱，旱廁也不會變成抽水馬桶。”
林小梅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上。
“那我能怎麼辦。”
“兩條路。”
沈半夏把花生米往她面前推了推。
“第一條，收拾行李買張火車票回省城去，孫連長那頭你自己跟他交代，我管不了。”
“第二條呢？”
“第二條，留下來找點事做，把日子過起來。”
林小梅拿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手背上沾了一道溼痕。
“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會。”
“你念過高中？”
“念過，師範畢業的。”
“認字會寫會算賬？”
“這不是基本的嗎？”
沈半夏笑了一下。
“在這院子裡，這不是基本的。”
馬春花在旁邊哼了一聲。
“我不識幾個字礙著誰了。”
“礙著我了，你上回把豆瓣醬的臺賬上“斤”字寫成了“斥”字，我對了半天賬。”
馬春花翻了個白眼沒接茬。
沈半夏站起來走到門邊，把門推開了，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打在水泥地面上一塊亮堂堂的。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看看。”
三個人出了門，順著家屬院的路往工棚那邊走。
路上碰見劉翠英端著一盆洗好的醬瓶子從工棚出來，看見馬春花衝她喊了一句。
“春花姐，今天的豆瓣醬攪好了你來看看鹹淡。”
“知道了，等一下。”
走到工棚門口的時候裡面的動靜透了出來，有人在剁菜的聲音，有人在攪醬缸的聲音，搪瓷盆碰著搪瓷盆哐當響了一下，中間夾著兩個嫂子說話的聲音。
沈半夏站在門口讓了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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