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後山的雞舍那邊傳來了動靜。
三月十九號那天早上，沈半夏還沒出門馬春花就跑來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棉襖釦子都沒系齊，一隻手提著褲腰一隻手拎著個鋪了乾草的竹筐。
竹筐裡擱著雞蛋。
“半夏你看，開產了。”
沈半夏把門拉開低頭看了看筐裡的蛋，個頭不算太大但殼面乾淨光滑，拿起一個掂了掂分量不輕。
“幾個？”
“二十三個，今天早上一趟就撿了二十三個。”
馬春花把竹筐往她面前遞了遞，嘴巴咧到了耳根子後面。
“我養了十年雞從來沒見過這種事，進場不到兩個月就開產了，還一下子來了二十三個，這雞是吃了什麼仙丹？”
“什麼仙丹，飼料喂得好雞舍暖和，該下的時候到了自然就下了。”
“你說得輕巧，我婆婆那些雞從雞苗養到下蛋最快也得四個月，你這才多久？不到六十天。”
沈半夏把那個雞蛋放回筐裡，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春花姐，你先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二十三個蛋，五十隻雞就出了二十三個蛋，這個開產率有四成多了。”
“第一天的數不一定準，有些雞可能攢了幾天一起下的，明天可能就沒這麼多了，後天說不定又上來了，得看一個禮拜的平均數才算數。”
“那平均下來也差不了多少，你看那些雞的狀態，雞冠通紅的毛色油亮的，一看就是高產的底子。”
大寶從裡屋探出腦袋來。
“娘，什麼東西二十三個？”
“雞蛋。”
大寶的眼睛亮了。
“今天吃雞蛋？”
“吃什麼吃，這是公家的雞蛋不是你家的。”
“那能不能留一個給我？”
“你先去上學。”
大寶嘟了嘟嘴，拿起書包跑了。
沈半夏把竹筐從馬春花手裡接過來擱到桌上，數了數確實是二十三個，個個完整沒有破的。
“春花姐，按之前跟工兵連的約定，第一批蛋分一半給連隊食堂。”
“我知道，十二個給食堂，十一個留咱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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