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正式上任那天沈半夏沒去送。
早上他穿了件新熨的軍裝出門，四顆紐扣鋥亮，肩章換了新的——兩槓三星的副師級別，金屬片在晨光裡反了一下光。
沈半夏遞了個搪瓷杯過去，裡面是溫水。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放到鞋櫃上，彎腰繫鞋帶。
“今天晚上可能回來晚。”
“幾點？”
“不好說，師長找我開會，晚上有個接風宴，推不掉。”
“行，我給你留飯。”
顧寒州繫好鞋帶直起身子，手在褲縫上拍了兩下，看了她一眼。
“孩子幼兒園你接？”
“我接。”
“嗯。”
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
“半夏。”
“嗯？”
“你中午也別湊合，好好做頓飯吃。”
沈半夏把他推出了門。
“你忙你的去吧。”
門關上了，樓道里的腳步聲往下走，一二三樓，最後院門響了一下。
沈半夏回到廚房收拾早飯的碗筷。
窗戶外面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是吉普車啟動了。
她把碗放到水池裡沒急著洗，先在灶臺邊上的架子上翻了翻，找到那本小冊子。
翻開到空白頁，鉛筆寫了幾個字。
“七月三日，顧寒州正式就任。副師長，分管訓練和後勤。”
寫完擱下筆，她又站了一會兒。
訓練和後勤。
訓練管的是兵，後勤管的是錢和物。
這兩樣加在一起，分量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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