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門，沒去工棚也沒去供銷社，拐了個彎往軍區東邊的家屬區走。
蘇政委家住在家屬區第三排的獨棟平房裡，門前種了兩棵沙棗樹，四月份剛抽了新葉子。
政委夫人秦麥穗正在門口的水龍頭下面洗衣裳，搓衣板拍得啪啪響。
”秦嫂子。“
秦麥穗抬頭看見她，手上的活停了。
”半夏？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找你有事，進屋說。“
秦麥穗看了她一眼，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把搓衣板靠在牆上。
”進來吧，我剛燒了水。“
兩個人進了屋，秦麥穗倒了兩杯熱水端到桌上，在對面坐下來。
”什麼事？你臉色不太對。“
”秦嫂子，門口那個老太太的事你聽說了吧？“
秦麥穗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聽說了，這兩天整個家屬院都在傳。“
”都傳什麼了？“
”有說顧團長不孝的，有說你霸道不讓婆見兒子的，什麼話都有。“
沈半夏把兩隻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擱著。
”秦嫂子，我今天來是跟你說實話的。“
”你說，我聽著。“
”這個婆不是普通來看兒子的。“
秦麥穗的眉頭擰了一下。
”什麼意思？“
”去年顧寒州執行任務失聯的那段時間，她跟大伯哥商量好了要把我的龍鳳胎賣掉。“
秦麥穗正端著杯子往嘴邊送，手一頓水灑了幾滴到桌面上。
”賣掉？“
”賣給鄰村一戶姓劉的人家當童養媳，談好了價錢兩袋粗糧。“
秦麥穗把杯子擱到桌上了，聲音都變了。
”這是人能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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