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頓飯我不白吃，說兩句話。”
桌上安靜了一截。
蘇政委看著沈半夏，嘴角帶著笑，但眼神里有幾分正經。
“半夏啊，你來咱們三五八團快一年了。這一年我看著你從一個人帶著倆孩子什麼都沒有，硬是把日子過出了花。家屬院的嫂子們現在每個月手裡多那幾塊錢，說起來簡單，但你在中間操了多少心費了多少勁，我心裡有數。”
他端著杯子的手往上抬了抬。
“到了師部好好幹，別忘了我們團。以後有什麼需要支援的，一個電話的事。”
沈半夏也端起了杯子，搪瓷杯碰搪瓷杯，叮地響了一聲。
“蘇政委這話我記著了。咱們團的嫂子們以後有什麼事也隨時找我，能幫的一定幫。”
蘇政委嗯了一聲，仰頭把杯裡的水喝了——那不是酒，是白開水。但喝的架勢跟幹了一杯白酒差不多。
顧寒州也站起來了，把小寶換到左手上，右手端著杯子。
“政委。”
“嗯。”
“這杯敬您。在團裡四年，承蒙照顧。”
蘇政委看著他笑了一聲。
“你小子，到了師部別給我丟人就行。”
兩個男人碰了一下杯。
桌上又熱鬧起來了。
酒是真的酒，蘇政委帶來的兩瓶白酒開了一瓶，幾個嫂子也跟著嚐了兩口，辣得直咋舌。
馬春花喝了半杯臉就紅了，嗓門比平時大了兩倍，拉著沈半夏的胳膊說了一堆“你到了那邊可別忘了我們”之類的話。
林小梅不喝酒，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菜，但眼圈紅了一圈。
沈半夏被馬春花拉著，一桌一桌地敬了過去。
走到陳秀英那一桌的時候，陳秀英也站起來了，端著杯子。
“沈半夏，謝謝你。”
就這麼一句，乾脆利索。
沈半夏跟她碰了一下杯，沒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用多說。
折騰到天快黑了，孩子們早在角落裡打成一片，困了的趴在凳子上睡著了。大寶精力旺盛地跟幾個小子滿屋子跑，小寶被顧寒州抱著靠在他肩膀上，鉛筆還攥在手裡沒放。
人散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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