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事我得問清楚。”
“說。”
“無人區那段路我六三年走過，當時是夏天。現在是三月，凍土層還沒化，達坂口可能有積雪封路。”
周鐵軍點了下頭。
“知道。所以派你去。你最清楚那邊的地形，哪條路能繞，哪個埡口能翻。換別人去，連路都找不著。”
顧寒州把檔案遞回去。
“我去。”
周鐵軍接過檔案擱到桌上，看了他兩秒。
“寒州，這個任務本來不該你親自跑。你現在是副師長，不是連長排長了。”
“路線只有我熟。”
“所以我才問你願不願意。”周鐵軍把那根菸拿起來轉了兩圈，“不是命令，是徵求意見。你要是有顧慮，我讓偵察營的人摸著地圖硬闖也不是不行。”
“硬闖容易出事。”顧寒州的聲音平平的，“達坂口那段冰磧帶拐彎多，不認路的人白天都容易迷。三月份天黑得早，萬一摸黑走錯了岔路，整支隊伍連人帶貨滾下去，一個都回不來。”
周鐵軍把煙擱回桌上，沒點。
“那就定了。”
“定了。”
“回去準備吧。人員名單今天下班前報給參謀處。”
顧寒州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周鐵軍加了一句，“這個任務保密。家屬那邊只說正常出差。”
“明白。”
顧寒州轉身出了門。
走廊裡沒什麼人，日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白晃晃一片。
他沿著樓梯往下走，步子不快。
手插在軍裝口袋裡，右手碰到了早上出門時順手揣的一顆糖。
大白兔奶糖。
大寶非要塞給他的，說爸爸上班辛苦吃顆糖甜一甜。
顧寒州把糖攥在手心裡。
後天走。
大概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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