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裡的縫紉機響了整整五天。
從早上八點半到下午四點,十臺機器幾乎沒停過,嗒嗒嗒嗒的聲音匯成一片,從活動室隔壁那間屋子的窗戶飄出去,連操場上踢球的小孩都知道這邊在忙活。
第六天上午,沈半夏站在裁剪臺前面,面前擺了四十五件成品。
二十件兒童棉襖,按尺碼從三歲到八歲分了五檔,每檔四件。
十五件女式罩衫,灰色和藏藍各佔一半,翻領收腰的版型,跟之前給方敏做的一個樣。
十件男式棉背心,深藍色斜紋布面料,裡面絮了薄棉,秋天套在外頭擋風剛好。
沈半夏從第一件開始翻。
翻過來看內襯的縫合線,再翻過去看外面的針腳,拉一拉袖口的鬆緊,捏一捏棉層的厚薄。
十五個軍嫂站在裁剪臺後面,誰也沒吱聲,眼睛盯著她的手,跟著她翻一件緊張一下。
孫小蘭站在最邊上,兩隻手絞著圍裙的帶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半夏翻完了最後一件男式棉背心,放回桌上。
抬起頭來。
“全部合格。”
工坊裡炸了。
孫小蘭跟旁邊的人抱在了一起,馬春花拍著大腿嚷嚷:“過了過了!”
杜紅英沒那麼激動,但嘴角也咧開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點了點頭。
沈半夏把手搭在裁剪臺邊上,等嗡嗡聲小了一點才開口。
“高興完了沒有?”
底下安靜了。
“高興完了就聽我說。這四十五件是第一批貨,明天開始在家屬院內部預售。定價我已經跟後勤處報備過了,兒童棉襖四塊五一件,女式罩衫五塊,男式棉背心三塊五。”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麼便宜”。
沈半夏聽見了,沒理。
“預售的通知錢大姐負責貼,方夫人那邊幫忙登記。你們不用管賣的事,明天正常來上工,下一批的料子我已經裁好了。”
散場的時候杜紅英走在最後面,經過沈半夏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沈嫂子。”
“嗯?”
“你定的這個價,外面至少能翻一倍。”
沈半夏把裁剪臺上的布頭收進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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