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上午，沈半夏剛把孩子送完回來，還沒上樓，樓下傳達室的李大爺喊了一聲。
“三樓顧家的，有人找！”
沈半夏回過頭，傳達室門口站了個人。
女的，四十來歲，短髮燙了個小卷，穿著件藏青色的確良外套，腳上一雙半舊的黑皮鞋。手裡拎著個人造革的公文包，站姿端正，不像家屬院裡的人。
沈半夏走過去。
“找我？”
那女人打量了她一眼，臉上堆出笑來。
“你就是沈半夏同志？縫紉組的負責人？”
“是我，你是——”
“我姓孫，省城國營百貨大樓採購科的。”她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工作證翻開亮了一下，“孫麗華。”
沈半夏把那張工作證掃了一眼。
省城國營百貨大樓。
採購科。
副科長。
“孫科長，上樓坐？”
“方便嗎？”
“請。”
兩個人上了三樓。沈半夏開門讓她進來，倒了杯水擱到茶几上。
孫麗華坐到沙發上，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沒放手，打量了一圈屋子。
目光在窗戶下面那臺縫紉機上停了一下。
“沈同志，我直說了——我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
孫麗華從公文包裡翻出一件東西來，擱到茶几上。
一件深藍色的兒童棉襖。
五歲的尺碼，圓領對襟，銅釦子。
沈半夏認出來了——這是第一批出的貨，賣給家屬院裡一個嫂子的。
“這件衣服，我上週在朋友家看到的。”孫麗華的手指在領口那道縫合線上摸了一下，“她孩子穿著，我多看了兩眼——做工不對。”
“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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