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鉛筆擱到紙面上，手指在“招7人”下面畫了條線。
“布料。”
方敏抬眼看她。
“現在咱們的布料全靠老馬那條線，被服廠的尾料。五十件的量勉強夠用，但翻了倍以後就緊了。上個月有兩天斷了貨你記得吧，整條線停了半天等料子。”
“記得。老馬說尾料就那麼多，他又不能把正品調出來給你。”
“對。”沈半夏把冊子翻到新一頁，寫了兩個字：布料。
“產能擴了，原料供應必須跟上。不能一條腿走路了。”
方敏喝了口水想了想。
“供銷社那邊呢？”
“供銷社的布票定量，買多了要開證明，走審批。太慢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半夏把鉛筆在桌上轉了一圈。
“我想直接找紡織廠談。”
方敏看了她兩秒。
“哪個紡織廠？”
“省城第二紡織廠。之前孫姐提過一嘴，說他們廠有退貨和尾布積壓的情況。”
“你認識人？”
“不認識。但師部的介紹信應該夠用。”
方敏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來了。
“你膽子是真大。”
“又不是去搶。”沈半夏把冊子合上，“正經做買賣，帶著介紹信上門，有什麼好怕的。”
“也是。”方敏拍了拍圍裙上的線頭，“那招人的事你先定人選，我幫你帶。”
“行。明天開始。”
當天晚上沈半夏回到家，灶臺上鍋裡煮著粥，顧寒州帶著兩個孩子在客廳練雞蛋。
大寶蹲在地上攥著個雞蛋滿臉通紅，嘴裡嘟囔著什麼。小寶坐在沙發上抱著畫冊安安靜靜地翻。
“回來了？”顧寒州從大寶旁邊抬起頭來。
“嗯。”沈半夏換了鞋走到廚房看了眼鍋，粥快好了。
“今天省城那邊追加訂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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