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小孩跑過去的笑鬧聲，遠遠地一陣就沒了。
沈半夏把杯子裡的水喝完了，擱到桌上。
她知道答案。
她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十年的路會怎麼走。
幾年後不但不會卡，還會放開。
還會鼓勵。
但這話她不能說。
“方姐，你這個顧慮有道理。”
“那你怎麼想的？”
沈半夏靠著椅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我的判斷是——方向不會錯。”
方敏的眼睛盯著她。
“憑什麼這麼確定？”
“不是確定。是看趨勢。”沈半夏斟酌著措辭，“你看這兩年上面對集體副業的態度，從一開始的不太明確到現在的明確鼓勵，方向一直在往寬了走。軍區後勤部去年發了那個檔案你看過的吧——鼓勵家屬院創收減輕軍區負擔。”
“看過。”
“這個基調定了就不會輕易變。因為現實擺在這裡——軍區供給有限，軍屬就業是個大問題，不讓幹集體副業那幾百號軍嫂怎麼安排？上面不解決這個矛盾，底下就不穩。”
方敏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隻要咱們掛著集體的名頭走正規渠道，上面不會動咱們。”
“對。集體的殼不能丟。不管做多大都是集體企業。利潤歸集體分配，工人按勞取酬。這個底線踩穩了，誰也說不出毛病來。”
錢大姐插了句。
“那萬一真有人眼紅來找事呢？”
“那就看咱們手裡的賬做得乾不乾淨了。”沈半夏的嘴角勾了一下，“每一筆進出都有據可查，每個季度都跟後勤部對賬。別人要查就查，查完了發現比他們自己的賬還乾淨——找什麼事？”
方敏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行。你這個說法我認。走一步看一步，但大方向心裡有底就行。”
“那這份規劃你們有什麼要改的沒有？”
方敏伸手要過筆記本，重新翻到第一年那頁。
“第一年的部分沒什麼問題。省城那邊我看你寫了要新開兩個供銷社的點，這個你打算怎麼談？”
“下個月我去省城跑一趟。孫姐那邊有路子可以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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