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家的，不是我一個人的。”沈半夏拍了拍她的手背，“四十二個人幹出來的成績。掛在車間裡讓每個進門的人都看見。”
林小梅用力點了點頭，抱著證書找錘子釘子去了。
方敏從後面走過來，胳膊撞了她一下。
“高興不？”
“高興什麼。”沈半夏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拿起排產表繼續看。
“得了，裝什麼呢。”方敏往椅背上一靠，“師長親自來握手的場面我活了三十年沒見幾回。”
“那是師長給面子。活兒是大家乾的。”
方敏看了她兩眼，笑了笑沒再說。
下午五點收工的時候沈半夏最後一個出門。
鎖了門轉身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車間裡四十二臺縫紉機排得整整齊齊的，窗臺上的綠蘿吊下來一長串。牆上那張榮譽證書在夕陽裡泛著紅色的光。
半年。
從一間空房子到先進集體。
沈半夏把鑰匙揣兜裡，往家屬樓方向走。
路上碰見幾個軍嫂笑著跟她打招呼，都是車間的。
“沈主任下班啦？”
“嗯，明天見。”
“明天見！”
八月的傍晚風是熱的，吹在臉上帶著操場方向的塵土味。路燈還沒亮，天邊最後一點橘紅色的光鋪在家屬樓那排白楊樹的樹梢上。
沈半夏走著走著放慢了腳步。
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她心裡已經有了數。
車間站穩了，榮譽拿到了，後勤那邊的關係也打通了。上面有師長的認可，中間有老馬處長的支援，下面有四十二個軍嫂的擁護。
這個基本盤夠了。
下半年該想想擴大規模的事了。
她把手插在褲兜裡，踩著夕陽的影子往回走。
三樓的窗戶亮著燈，裡面傳來大寶喊妹妹的聲音。
沈半夏上了樓，掏鑰匙開門。
“媽！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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