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一個晚上。
大寶寫完作業在裡屋看書，沈半夏在廚房洗碗。
小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兩隻小腳丫懸在半空晃來晃去。
“媽媽。”
“嗯？”
“我問你個事。”
“問。”
沈半夏背對著她刷著碗，水聲嘩嘩的。
小寶沉默了幾秒。
那種小孩子在組織語言的安靜。
“媽媽，你是不是跟別的媽媽不一樣？”
沈半夏刷碗的手頓了一下。
水龍頭還開著，水流衝在搪瓷碗壁上發出清脆的響。
她把水關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過身來。
小寶坐在小板凳上仰著臉看她，眼睛又圓又亮。
“為什麼這麼說？”
小寶的腳丫子不晃了。
“上回……上回家屬院那個伯伯喝醉了酒在樓底下罵人，你下去了。”
沈半夏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的事。隔壁樓的一個後勤兵喝多了，大晚上在樓下發酒瘋，拍門罵人。她從窗戶看了一眼，那人手裡攥著個酒瓶子，把值班的小戰士推了個趔趄。
她下樓去了。
三句話沒說完那人就老實了。
“你看見了？”
小寶點了點頭。
“我在窗戶那裡看的。”
沈半夏靠著灶臺，手搭在臺面邊上。
“你看見什麼了？”
“那個伯伯比你高一個頭。”小寶比劃了一下，“但是你說了一句話他就不敢動了。然後他往後退摔了一跤，你都沒碰他他自己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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