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號，軍區的驗收車到了。
沈半夏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停在樓下，車門開啟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校軍官，肩上的星扛得板正，手裡夾著個黑色公文包。後面跟著兩個兵，一人抱著一摞表格。
趙翠從車間裡出來站到沈半夏旁邊，聲音壓得低。
“比上次師部來的陣仗大。”
“軍區來的，不一樣。”
沈半夏迎上去兩步。
“您好，我是車間負責人沈半夏。”
中校軍官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手勁不小。
“軍區後勤部裝備處趙副處長。這次來做你們定點後第一批訂單的終驗。”
“趙處長裡面請。”
三個人進了車間。
趙副處長一進門沒跟任何人寒暄，目光直接掃向出貨區那排木架子。
兩千件新兵冬訓服碼得整整齊齊，按尺碼分了四個區，每個區上面掛著手寫的標籤牌。
他走過去沒說話，先從中間隨手抽了一件出來。
展開，翻面，看走線。
兩根手指捏住袖口的縫合處拽了一下。
又把手伸進棉衣裡層，摸了摸填充厚度。
後面兩個兵已經開始按流程作業了。
一個拿著卡尺量尺寸，一個拿著驗收單逐項打勾。
趙副處長把第一件放下了，又從另一個區抽了一件。
同樣的動作，摸，看，拽。
沈半夏沒跟過去，坐在辦公桌前翻當天的排產記錄。
趙翠站在出貨區入口的位置，兩隻手背在身後，表面上鎮定，但腰板繃得很直。
驗收的過程比上次師部那回慢得多。
三個人花了將近兩個小時，從兩千件裡隨機抽了二百件做全檢。
每一件都要過五項。
走線合格率，尺寸誤差範圍，填充均勻度，釦子牢固度，整體外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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