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懷疑是沈筵在其中做了手腳。
三司的人都是他親自安排的,宋氏能得承,只能說明宋氏確有這個實力。
可細細想來,皇帝心底又不免心生失望。
太子此番費盡心思,攪動滿城風波,費心佈局一場大戲。
結果到頭來什麼也沒撈到,反倒折損了陸家這枚棋子。
不過失望之餘,卻帶著一絲欣賞。
身為儲君,最忌優柔寡斷。
明知滅陸家等同於自斷臂膀,卻依舊能毫不猶豫動手,這份心性,倒是像極了他。
心緒起落間,皇帝忽然抬眸,看向下方的王錦聿,“王卿,朕該如何處置此事?”
王錦聿垂眸立了片刻,如實開口,“回陛下,韓和熙獄中自盡,時機蹊蹺,此前大理寺大火亦是疑點重重,臣查無實證,卻始終覺得事有詭異,不敢斷言全然是意外。”
“依臣之見,此案不宜過快蓋棺定論,可暫且擱置,暗中再查。”
皇帝聽著,卻搖了搖頭,語氣冰冷,“韓和熙不無辜,陸家也絕非清白良臣。”
帝王心術,從來不問私情,只論利弊。
“陸家本就監管不利,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若還留在位上,日後難免再生枝節。”
“傳朕旨意,”皇帝落下最終處置,“長興侯縱容族人朋黨營私,失職之罪確鑿,即日起,陸家所有在朝子弟盡數革除一應實職,罷免差事。”
頓了頓,他話鋒微轉,“長興侯早年隨朕征戰,立有實績功勳,情可恕之,暫且保留長興侯府世襲爵位,不予廢除,俸祿減半。”
“但若日後陸家子弟再有半點結黨營私,之舉,朕絕不姑息,屆時盡數褫奪爵位,嚴懲不貸。”
王錦聿知道,皇帝留著陸家的爵位是因為太子。
陸家三小姐即將成為太子側妃,太子不能娶一個罪臣之女。
這也算是給了陸家最後一絲體面。
而且,如此也能讓陸家更加忠心的為太子賣命。
良久,皇帝望著案上那摞太子批閱的奏摺,似自語般輕聲開口。
“這般心性,卻這般眼界格局......朕,會不會一直看錯了他?”
這話怕是無人敢應答。
王錦聿瞬間俯身垂首,“太子殿下勤勉有加,雖偶有行差踏錯,但大體上不失儲君之風。”
皇帝聽完,沒有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
王錦聿行了一禮後,退出了紫宸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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