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僵硬了一瞬，開口時就帶了些氣急敗壞的意味“現在嫌吵了，阿芷當初硬靠在上面不肯動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語調很快，像是極力為自己辯解著什麼，可是越說到後面，語調反而越從容了，尾音懶洋洋地上挑還故意拉長了調子，戲謔地看著身前的姑娘。
“什麼時候的事兒？你別胡說……”兩個人完全相反，白芷從一開始的理直氣壯漸漸轉換為了心虛，她睜大眼睛仔細看向陳皮想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來，然而並沒有。
莫非是她高燒那天晚上？念頭一起，心裡就有無數個想法叫囂著去驗證它，再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被認證成真相了。
畢竟陳皮的表情實在是太幽怨了，好像她是調戲完良家少男之後始亂終棄的小人一樣。白芷實在是不得不信。
“阿芷不信我嗎？”陳皮見她不言語，誤以為白芷覺得他是在編瞎話騙她，心中鬱悶更盛“那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好了。”
“不必了！”白芷再也不敢背對著他，她飛快地轉過身，裙邊漾起圈圈漣漪，極輕地劃過他的衣襬。
陳皮倚靠在門框上，並沒有再伸手攔她，只是靜靜地垂眸看著她驚慌失措地躲開自己。
白芷抱著點心盒子從廚房裡跑出來，做賊一樣偷偷摸摸把它塞進陳皮懷裡。
少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阿芷，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陳皮捏著盒子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眼裡滿滿的不甘心“我給你丟人了還是讓你拿不出手了？”
這些個酸詞兒他初讀時只覺得無病呻吟、沒事兒找事兒，可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麼快就落到自己頭上了。
來不及和陳皮多說了，再耽擱一會兒伯母肯定要讓丫鬟出來尋她了。
白芷一邊朝身後張望著，一邊急急忙忙朝陳皮道：“陳皮，今天晚上家裡來客人了，我得幫忙招待。你不用等我了，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跟你說這些事兒。對了，你少吃點兒點心啊！”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陳皮抱著懷裡的點心盒子，呆呆地望著她漸遠的背影。他形單影隻地杵在遊廊裡，感覺春夜的風更涼了，涼到足以打溼自己單薄的衣衫。
一盒點心就給他打發了？陳皮氣笑了。
等白芷趕到白夫人那裡的時候，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她一進屋就瞧見那兩個人聊得很是投機。
見過禮後，她坐在白夫人旁邊，剛好可以看見對面的賀青雲。白芷好幾次擠眉弄眼地想要示意他，卻發現這人壓根兒不敢看她。
直到她快要放棄了，百無聊賴地等著丫鬟佈菜時，賀青雲才敢抬頭看她兩眼。
白芷似有所感地抬眸，這人卻又把頭低下去了。
難不成她是什麼很可怕的妖怪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不敢看她！
白芷徹底放棄了用眼神傳遞訊號的想法，專心致志地吃起飯來。要說這賀表哥真是越來越奇怪了，相處久了反而不自在了，想當初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他可比現在要大大方方得多。
酒過三巡，宴上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白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提聯姻的事兒，這一點倒是讓白芷有些意想不到。
白夫人坐在主位上朝兩個小輩舉杯，白芷和賀青雲也趕緊站起身來舉起酒杯和她相碰。
他們喝的是白芷釀的杏花酒，酒香醇厚卻不醉人。白夫人嫌這酒不夠勁兒，又讓雲苓去酒窖裡拿了烈酒過來。
白芷擔心自己醉酒失態，喝的還是自個兒釀的酒。賀青雲喝的也是她釀的杏花酒。他們兩個還沒醉，白夫人卻已經顯出幾分醉態了。
不過她酒量向來很好，二兩燒刀子下肚只是面上紅了些，良好的儀態早就隨著歲月的沉澱深深印刻在身體裡，讓她出不了半分差錯。
“想當年我和你母親還給你們兩個說過一門親事呢！”白夫人看向賀青雲的目光帶著慈愛，從他的眉眼中仔細辨別著故人的模樣。
原來在這兒等她呢。白芷嘴角帶著笑，遊刃有餘的四兩撥千斤“是啊！所以說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呢！只是沒想到當年的話還是差了些準頭，我們不是夫妻，而是兄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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