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美目圓睜，輕咬著下唇好像使了多大力氣似的。
在另一端捏著點心盒子的陳皮卻沒感受到什麼阻力。他微眯著眼，看起來不大願意放手。
給他的東西就是他的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他也不是非要把這一整盒點心都吃完，但是藉此逗逗她不是挺好玩兒的嗎？
陳皮突然用力把點心盒子往這邊拽，差點兒連點心帶人都拽到自己懷裡。
待白芷穩住身形，這才下意識看向少年人戲謔的視線。陳皮眉眼低垂，眼裡分明是遊刃有餘的笑意。
“阿芷，你怎麼總是站不穩啊？”他輕笑著“關心”她，話語裡卻充斥著調侃的意味。
白芷被他氣得直跺腳。這人是什麼無賴嗎？明明是他三番兩次地拉她害她站不穩，偏偏還要藉此機會取笑她！
真是一丁點兒也不聽話！
她正準備擼起袖子好好與他拉扯一番，耳邊卻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是賀青雲和家丁交談的聲音。
賀表哥怎麼又回來了？白芷心裡有些疑惑，陳皮的反應卻比她還要明顯。
小廚房的窗子虛掩著，剛好可以看清外面，又不至於讓外面的人發現自己。白芷也不去搶陳皮手裡的點心了，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去看。
陳皮覺得沒趣兒，隨手就把點心盒子放到了桌面上。都沒人和他搶了，他還捧個盒子幹嘛？
他繞到白芷身後，剛想說些什麼，少女卻回頭給了他一個噤聲的手勢。在她有些嚴肅的表情中，陳皮咬牙切齒地閉嘴了，他倒是要聽聽這姓賀的究竟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隱約從樓下聽來“小姐”“見一面”之類的字眼，陳皮心裡有些吃味，甚至已經到動了殺心的地步。他就站在窗邊，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個人影，沒有半分想要躲藏的心思。
陳皮又怎麼了？白芷瞪了他一眼，急急忙忙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來了。
陳皮任憑她拉著，直到走到下面任何人都看不見他們兩個的角度才停下。他虛虛地環繞著身前的姑娘，抬手就想把窗子關上。白芷急得伸手阻攔他的動作，反被他的五指探入到指縫裡，十指相扣、嚴絲合縫地貼了個緊密。
“阿芷也很討厭這些糾纏不清的男人吧？”陳皮用氣音說話，呼吸間的溫熱噴灑在她的脖頸間。他已經忍耐到了極點，卻硬生生壓著殺心去渴求白芷的許可“我幫你把他們都殺了好不好？”
“不好。”白芷看著少年人微微泛紅的眼圈，心裡輕嘆一聲。身前的人分明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陳皮已經起了殺心。
總有人止不住地發抖，但是有人是因為深入骨髓的恐懼，有人是因為興奮到極致地震顫。很顯然，陳皮屬於後者。
白芷認真描摹他的眉眼，換了陳皮能夠聽懂的方式和他講道理“我不會付你錢的。”
陳皮知道白芷有她自己在意的人，儘管他覺得這些人都沒什麼所謂，但是他不能殺。
他不想讓她哭。
怎麼現在跑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也不許他殺？男人這種東西有他一個還不夠嗎？
“那就拿這個抵賬好了。”白芷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頭上的蝴蝶髮夾就已經到了陳皮手上。
蝴蝶就這樣落在少年指尖，翅膀不停歇地顫動著，看起來纖薄又脆弱。承託它的那隻手卻很穩，懸在半空中也沒有抖一點兒。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湊近了鼻尖，陳皮低頭輕吸一口氣，隱約能聞到蝴蝶髮夾頂上殘留的髮香。
這一點點淺淡到極致的香氣緩緩侵入到他的肺部，開始橫衝直撞地遊走在他的四肢百骸，那顆因為殺心而躁動不安的心臟漸漸平靜下來。
陳皮咬緊牙關，不想因為不相干的人在白芷面前失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