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的眼睫卻比蝴蝶翅膀還要顫抖，唯一自由的手正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襟，把陳皮的衣服都抓皺了。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直到白芷一把把人推開“等會再找你算賬！”
這次陳皮沒有再阻攔她，甚至微微側身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陳皮低著頭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徹底掩蓋住了眸中翻湧的晦澀。肆意而為之後是細密的恐慌，他原本以為自己根本絲毫不在意的，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情緒。
在情緒波動前先一步下殺手，就永遠不會因為一己私慾害死自己。但是陳皮剛剛才發現他竟然完全接受不了在白芷臉上看到任何不高興的模樣。
他惹她不開心了。
看著樓下交談的兩個人，陳皮抬手就把小廚房的蠟燭揮滅了。夜色正濃，少年整個人幾乎完全隱入黑暗中，只是那雙眼眸實在是亮得驚人，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緊盯著青梅樹下的那道倩影。
他看著她，心裡突然感覺有些無力。陳皮頹然地鬆開了落在九爪鉤上的手，他閉上眼睛自欺欺人地想要裝作看不見，誰承想聽力卻越發敏銳起來。
“芷妹妹，你是有遠志的人，切莫因為一時的兒女情長耽誤學業。”青年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勸說的意味。
“賀表哥不必擔心。我現在還是學生，自然是以學業為重。慕少艾是人之常情，我也沒打算現在立刻訂婚、成婚。”白芷無奈地解釋道。
賀青雲就是個認死理的老實人，不說清楚的話，他們今天晚上誰都別想睡覺了。
……
兩人的對話無比清晰地傳到耳邊，陳皮再也無法掩耳盜鈴。
真要溯本回源地追究起來，也是她先招惹他的。
他又憑什麼忍得這麼辛苦？她給他看的書上不是都說了嗎？“路邊的男人撿不得。”
他今天就好好幫她長長記性。
……
送走賀青雲，白芷下意識看了二樓的小廚房一眼。裡面的燭火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裡面黑漆漆的，壞橘子皮也不知道點上。
還沒和他算賬呢！白芷提著裙子“氣勢洶洶”地走上臺階。這個登徒子現在本事見長，都知道嚇唬姑娘了。
她剛一推開門，陳皮就拉住了她的胳膊，一把把人拉進了屋子。
白芷下意識就要叫出聲來，嘴卻被身後的人捂住了。她心裡氣惱，張嘴就咬了下去。她咬得很輕，不至於讓人感受到疼痛。
少女牙尖嘴利得厲害，口舌之爭上他從來都佔不了上風，幾乎每次都是幾句話就給他忽悠過去了。陳皮吃一塹長一智，也不欲與她廢話，直接把人抱起來了“我早就說過了，站不穩就抱著。”
白芷伸手就去捂他那張胡言亂語的嘴，陳皮卻有樣學樣地輕咬她的掌心，尖銳的虎牙硌到了軟肉，嚇得她飛快地把手撤走了。
他真是她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一點就透。白芷完全沒想到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那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白芷卻覺得陳皮那顆心一樣不遑多讓。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嘛！
窗戶被陳皮關上，屋內沒有一絲光線透進來，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陳皮卻平靜得很，只要他一看到白芷撒嬌、賣可憐的樣子，心就徹底亂了。黑暗反而成了他的保護色，可以讓他保持頭腦清晰。
“阿芷，我是你見不得光的姘頭嗎？”
黑暗裡他的聲音彷彿離得很遠，又彷彿離得很近。白芷什麼都看不見，只好緊緊地抓著陳皮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