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天氣一日日熱起來,怎麼自己還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白芷摸了摸胳膊,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往屋裡走。
一個小小的青杏突然砸到了頭上,她捂著腦袋一回頭就看到了杏樹上坐著的少年。
他卻沒有看她,反而是銜著一朵杏花,歪著腦袋去看天。
白芷順著陳皮的視線往天上瞧,今晚哪有什麼月亮啊,分明是個大陰天!
“陳皮!”少女帶著慍怒的聲音傳過來。
陳皮好像剛注意到有人一樣,他垂眸看過去,對上了那雙瞪得圓圓的杏子眼。
“願意理我了?”少年挑著眉頭,語氣依然十分別扭。
白芷叉著腰“你簡直是莫名其妙!誰不理你了?你走路都沒有聲音嗎?”
陳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聽見少女繼續道“你以為誰都有你那樣厲害的功夫啊?”
陳皮突然有些啞口無言,他甚至有些掂量不清白芷是在罵他還是在誇他。
哪有她這樣夸人的,少年別過頭不去看她。
冷不防瞧見了掛在樹上的風箏,跟那天自己掛的位置一般無二。她分明是生氣了,連風箏都不要了。
白芷站在下面,也注意到了風箏。這兩天大家又改玩兒別的了,一來二去自己就把樹上的風箏忘了,連梯子都沒撤呢。
要是讓陳皮拿的話,這人還指不定要捉弄自己一番。
白芷綁了綁裙子,就爬上了梯子。
好不容易在樹上站穩了腳,她拿過風箏,毫不客氣地送了陳皮一記白眼。
眼下快到暮春了,花瓣都變成了白色。白芷身在花叢中,倒成了獨一份兒的俏麗。少女美目流轉,不輕不重地踢了陳皮一下。
這簡直就是杏花成精了。
少年一用力,手裡的花枝應聲而斷。在白芷的輕呼聲中,陳皮吐掉杏花,一下子從樹上翻了下去。
他手裡拈著一根杏花枝,以花為劍,身隨風動。生平第一次,少年的招數里沒有殺意。在簌簌飄落的花雨裡,陳皮衣袂翻飛,他隨手挽了一個劍花,將花枝收到身後,負手而立。
白芷十分捧場地鼓起了掌,真心實意地誇讚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陳皮嗤笑一聲,這人慣會說些好聽的哄自己。
這是今天新學的。他在院子裡舞劍時,紅府裡的丫鬟小廝都駐足去瞧。其中不乏有人竊竊私語,一邊盯著他,一邊笑。但是陳皮是怎麼做的?他手裡拿著劍,直接劈斷了離人最近的一張石桌。
當時那幾個小丫鬟嚇得臉都白了,匆匆忙忙地互相攙扶著跑走了。師父還笑他不解風情。
他為什麼要解風情,自己又不是街頭賣雜耍的。這些人分明是把他當猴看!
陳皮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麼。
好像一遇到她,他就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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