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開啟衣櫃，看著裡面被人疊得整整齊齊的戲服，伸手輕輕拂過。
他想起陳皮剛來的時候毛手毛腳的。戲服本就繁複，他下手又重，每次一疊戲服往往能把上面裝點的飾品拆個稀巴爛。
如今竟然也疊得這麼好了。
或許真得和丫頭說的一樣，他們一起慢慢教他，終有向好的那一天。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是啊，日子還長著呢。
二月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白夫人坐在椅子上，看著熟悉的房間、熟悉的菜餚，還有那個熟悉的人。
她已經不再年輕了，至少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但是現在她難得有些無措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十幾年過去了，他卻一點兒都沒有老，還是和以前一樣。
她有些情怯起來。
白夫人挽了挽耳邊並不存在的碎髮，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她有些尷尬地把手放到腿上，用指甲去摳裙面上用銀線繡的蘭花。
白夫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青年看，生怕一不留神這人就消失不見了。
看著她直勾勾的視線，那年輕人就笑著問她“蘭芝，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阿芨做的我都愛吃！”像是為了證明什麼，白夫人舉起筷子一連吃了好幾口。
她咽的艱難，一杯茶水就放在了她手邊。
白芨用手幫她撫著後背，皺著眉頭，話裡卻沒有一絲責備之意“蘭芝，慢點兒吃，往後我還要給你做很多好吃的呢。”
還是熟悉的聲音，白夫人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視線變得模糊，她哽咽著把腦袋貼在那人的胸口上“吃不到了，再也吃不到了。”
“蘭芝，你可少誆我。”年輕人把她攬在懷裡，語氣裡都是安撫的意味“你答應我要給我做點心的，不會是想食言，就哭鼻子耍賴吧。”
白夫人立刻破涕為笑。
白芨小心翼翼地把人從懷裡撈出來，用帕子細細擦淨了她臉上的淚花。
“你怪我嗎？”白夫人強撐著問出這句話。
年輕人的面色難得變得嚴肅起來“蘭芝，我不怪你。你怎麼會這麼想？是發生什麼了嗎？”
淚水又從眼角滑下來，白夫人的聲音都在抖“那你為什麼才來看我？”
白芨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整個人卻一下子在白夫人眼前消失不見了。
她一怔，立刻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可惜什麼都沒有抓住。
白府裡，白夫人躺在床上，心口痛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的鬢角已經被汗水打溼了，臉上都是淚花。
聽到屋裡的動靜，雲苓趕緊跑了進來。一掀開帳簾，就看見白夫人被夢魘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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