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揹著螃蟹簍子路過河邊時,突然一搭眼在河面上看見了自己的臉。
等回了紅府,其他人他倒是不怕,若是運氣不好碰上二月紅,他又要怎麼去解釋這簍子螃蟹的來歷呢?
說是買的?二月紅就會問他錢是哪兒來的。說是搶的?那今天下午估計又會被罰跪。
陳皮蹲下身,挖出一塊兒淤泥就往臉上抹。他想好了,到時候就說這螃蟹是自己抓的,這樣撐死也就是被訓斥一通。
他緊了緊簍子的繫帶,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一進紅府,果然就看見了二月紅的身影。
天氣一日比一日熱,原先養在屋裡的紅竹總算可以搬到前堂擺著了。
二月紅拿著剪刀,專心修剪那些長到外面的芽。
幹這一行的人,在自家府邸的選址上也極為講究。紅府就是這樣,冬暖夏涼,一年四季光線都很好。
既然已經對上了視線,陳皮就萬萬不能在裝作沒看見了。他利落地朝二月紅行了個禮,就轉身朝廚房走去。
再不去就遲了,今天就又得吃師孃做的麵條了。
“站住。”二月紅頭也沒抬一下,依舊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紅竹上。他抬了一下剪刀,“咔”的一聲剪掉了最後一個長到外面的芽。
“螃蟹哪兒來的?”二月紅拿過帕子細細擦拭起了手指,眼神卻直指陳皮身後的螃蟹簍子。
師父怎麼身後也長眼睛了?
陳皮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卻還是一派平靜無波的樣子“我在河邊練功的時候看見河面上有很多螃蟹泡泡”他打量了一下二月紅的神色,決定再下一劑猛藥。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想著師孃最喜歡吃螃蟹了,所以徒弟才抓了這些螃蟹孝敬師孃。”
打蛇打七寸,師父的七寸不就是師孃嘛。
“你抓的?”二月紅目光凌厲地掃過了陳皮那張抹滿了淤泥並且看起來很無辜的臉。
陳皮立刻釘在了原地,臉上原本十拿九穩的得意也漸漸褪去。
在他心裡越來越沒底的時候,又聽見二月紅道“這螃蟹看著抓來以後有一些時間了,怎麼你臉上的泥還是新鮮的?”
陳皮低著腦袋不吭聲了。
二月紅蹙起眉,心裡隱約有了猜測“到底哪兒來的?”
“搶的。”陳皮頭一揚,也不屑於繼續和二月紅扯謊了。他冷哼一聲“那蠢貨狗眼看人低,得了便宜還賣乖。”
二月紅突然感覺太陽穴開始狂跳起來,他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話裡已然帶了怒意“是紅府每月給你發的月錢不夠花,還是出去採買不能記在府裡的賬上?非得一副土匪做派強取豪奪?”
他頓了頓,強壓住心中怒火“這螃蟹的錢得補給人家。”
陳皮把螃蟹簍子放在地上,終於還是咬緊牙關認了錯“師父,徒弟知錯了。這就去給他賠罪!”說罷就要衝出府去。
早知道還不如殺了乾淨!
二月紅卻叫住他“你去幹什麼?是想殺人滅口嗎?就在這前堂跪著!”
說完抬手招呼過來一個夥計,細細交代了一番,這才抬起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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