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坐在梳妝檯前,把茯苓給她編的小辮子一點點拆開。編了一天的頭髮微微有點卷,她拿起梳子慢慢理順。
外面的人指尖輕輕敲在窗戶上。
白芷放下梳子,不情不願地走過去開了窗。
雖說陳皮把自己的糖人賠給她了,但是白芷還是更想要自己那個。
窗子一開,那股熟悉的香甜氣息就縈繞在鼻尖。
窗外的少年碎髮凌亂,他微微喘著氣,手裡還捏著七八個糖人。
“阿芷,這是我的賠禮。”陳皮屏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她,等待著白芷的最終判決。
這糖人和下午的那個一般無二,顯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他又回了一趟城外?
白芷狐疑道“天色不早了,那小販早就收攤了吧?”
陳皮錯開眼,不自在道“剛好趕上了。”
事實上,陳皮當時就想掉頭回去買了,但是他不放心白芷一個姑娘家獨自一人在這裡等他。於是他先把她送回家,自己又回去了一趟。
賣糖人的小販傢伙事兒都收拾好了,推著小車哼著曲兒往家走。
忽然間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推車。
天色黑漆漆的,幾顆星子零落地灑在天邊。小販顫巍巍地伸頭一打量,只看見一個頎長的人影。
陳皮把風燈舉到臉旁邊,眉目如畫的一張俊臉被火光照的慘白。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知道在後面追了多久。
小販嚇得三魂沒了七魄,腳尖不自覺地向後移。然後他就聽見少年出聲了“再給我做一把糖人,照著下午那個姑娘做。”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最好看的那個。”
小販幾乎立刻就想到了白芷,他努力忽視陳皮的視線,快速做好了八個糖人。
夏天氣溫高,回城又有一段距離,這糖人送晚了就化了。
陳皮舉著糖人,一路上跑的飛快。帶起來的風吹起少年的衣襬,如同翩飛的蝶。
“這麼多我又吃不了。”白芷接過糖人,頗有些不好意思。
剛開始的時候,白芷確實有些捨不得糖人,但是她買來本就是要吃的,陳皮吃了對她來說和自己吃了是一樣的。
她也沒成想,陳皮會因為自己一個蹙眉又跑了一趟。
白芷揀出兩個又遞回去“這兩個給你吃。晚上少吃點甜食。”
陳皮接過糖人,立刻鬆了一口氣。
送走了這人,白芷坐在床邊發呆。
“阿芷,睡了嗎?”白夫人輕聲叩門。
“沒有!”她拿著糖人慌張尋找隱匿之地,最後插在了冰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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