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你試過了？”白芷狐疑地望向他。
“沒試過。”
陳皮有些遲疑，試倒是沒試過，但是他和匠人說了，帶上疼的話就捅穿他的耳朵，他應該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吧？
白芷屏息，一鼓作氣戴上了耳墜，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襲來。
她微微側身，對著鏡子仔細打量起來。
鏡中的少女穿了一件桃花粉的雲錦衣裙，雪膚花貌，朱唇不點而紅。鬢邊鴉羽似的碎髮微微散落在白嫩的耳朵上，卻遮不住下方瑩潤的玉色。
隨著她側身的動作，耳墜輕輕搖晃起來。那一丁點兒搖曳的瓷白和眸中秋水交相輝映，越發襯得美人如玉。
“它叫什麼名字？”白芷滿意一笑，卻驚動了早已看出神的少年。
“等你起呢。”陳皮看著她有些泛紅的耳垂，慌張垂下了眼睫。
“這樣啊。”白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就叫雲端月怎麼樣？”
書中言，美人如花隔雲端。即使現在白芷就在他眼前，明明觸手可及，陳皮也總覺得兩個人中間隔了一道無形的輕紗，看不清、摸不透。
耳邊古玉是雲端月，她是他的心上月，一樣的清冷絕塵。她是在淤泥之中也能綻開柔嫩花瓣的人，纖柔而堅韌。
在白芷面前，陰鷙的少年總是竭力收斂自己渾身的戾氣。他們一點兒也不一樣，一個心懷悲憫如菩薩顯靈，一個殺伐果斷如閻王在世。
哪怕陳皮心知肚明，他也貪戀著她的柔情與溫暖。縱使飛蛾撲火、烈火焚身，也能感受到片刻的暖意不是嗎？
陳皮看著眼前人，笑道“都隨你。”
“什麼都隨我呀？你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啦？”白芷朝他眨巴著眼睛，揶揄道。
“看來你還是懷念我不好說話的時候。”陳皮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
“那可別。”白芷彎下腰，掏出來一個燈罩罩在燭火上“還是現在這樣好。”
之前趕路的時候，陳皮都快要拽到天上去了。如今“平穩落地”，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看著她手上的動作，陳皮心下了然。
他們兩個人在屋子裡時，窗戶總會留一道小縫兒。白芷是信得過陳皮，但是白府的護衛信不過陳皮。攔不住他已經夠憂心的了，更別提這人還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留一個小縫是為了給大家一個安心，到時候去白夫人那裡也好交差。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白芷害怕火苗誤傷到飛蛾。
她什麼都不說，陳皮也心知肚明。
臨走前，白芷塞給他一柄油紙傘。傘面上畫了茉莉花，隱隱有暗香浮動。
他有點兒捨不得用。
在白芷催促的目光中，他撐開油紙傘走進了大雨裡。
聞著熟悉的香味，好像她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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