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熟練地翻轉著烤架,把白芷遞來的調料均勻地撒在魚面上。
不多時,一股魚肉香味混合著燒木頭的味道縈繞在身側,直往人鼻子裡鑽。
白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手托腮打量著認真烤魚的少年。
想當初,陳皮真可謂是做得一手“黑暗料理”。讓他做一頓早飯,這人能把她攢的辣椒一股腦兒都扔到鍋裡。看著紅彤彤、油亮亮的一大盤子辣椒,白芷徹底沒了食慾,最後只能依靠白粥果腹。
不過現在嘛,白芷的視線在陳皮身上繞了一圈,最後又落在烤魚上。烤熟的魚皮微微綻開,看著有些焦,裡面雪白的魚肉已經被烤至金黃,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該說不說,這人在廚藝上的進步確實很大。
“給。”
陳皮把穿魚的樹枝掰斷,他嘴裡叼著自己那半,騰出的兩隻手迅速把白芷的另一大半用布條纏好了。
白芷也不推辭,伸手就捏在了陳皮幫她纏好的布條上。
掌心下沒有燙手的溫度,更沒有粗糲的觸感。
她小口咬下去,肉質果然十分鮮嫩。白芷把魚肉嚥下去,疑惑道“我記得草魚刺很多呀?”
“我收拾魚的時候都剔乾淨了。”陳皮頗有些得意地開口道。
那麼細密的魚刺竟然都剔乾淨了?
白芷垂眸看著那半截魚肉,又抬眼認真看了看陳皮。
陳皮看她這樣,已經從一開始的得意轉變為了慌亂。
真的這麼難吃嗎?
“陳皮,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啊?”白芷看著少年明顯的面色變化,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陳皮一怔,舉起魚肉又咬了一大口,鄉野美食也被吃出了落拓不羈的風味,他含混不清道“老子樂意。”
白芷覷著他的神色,“恍然大悟”道“那你人還挺好的。”
“我?人好?”陳皮自嘲一笑,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被人認作是好人。
單單是四屠黃葵那一戰,他就不知道屠戮多少人了。一個把人命視作交易的人,不是好人,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勾魂索命的惡鬼。
但是眼前的人對他根本不設防。吃完魚肉,白芷擦乾淨手,就隨手摘了些花草開始編花環。
她把最脆弱的脖頸完全顯露出來,陳皮甚至能看清潔白如玉的皮膚下面不斷跳動的青色血管。
他殺過的人不計其數,最知道人的命門在何處。陳皮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尖刀沒入喉管後鮮血四濺的畫面。
隨著時間的流逝,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褪色。畫面中將死之人目眥欲裂的雙眼和用力暴起的青筋灰暗又模糊。
陳皮睜開眼,夏日裡萬里晴空浩瀚無垠的湛藍色、草木蔥蘢的翠綠色、小路邊野花零星絢爛的色彩一一映入眼簾。
沒有任何的殺戮血腥,只有眼前柔和他冷硬心臟的淺粉色身影。
他順手擼下來一些花草,學著白芷手上的動作開始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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